本以為是一場促膝長談,在分彆前為這些日子的互相扶持與生死與共發出追憶和感慨。

然而在雙方各自表明決心後,談話便結束了。

兩人都像冇事發生一樣,各自奔赴屬於他們的職責與宿命。

臨走前,白明微輕聲喚了一句:“阿六。”

阿六現出身形,單膝跪在白明微麵前:“姑娘,屬下在。”

白明微叮囑他:“此一去殿下處境凶險萬分,勿要保護殿下,保全你自己。”

阿六應下:“是,姑娘,屬下遵命。”

白明微點點頭,阿六退入暗處,身形消失。

劉堯冇有追問過阿六的來曆,隻覺得此人本事了得,是他所有的暗衛和心腹都無法比擬的。

同時,他也向白明微交了底:“大將軍,皇祖母把梅公公和韓公公都留給本王了。”

“兩位公公不僅隻是普通的內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們手底下,也有屬於皇祖母的暗衛。”

“本王的安危一定能夠得到保證,還請大將軍放心,也請大將軍務必要珍重。”

白明微鄭重地行了個禮,隨後便離開了。

劉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一時之間,各種回憶湧上心頭。

他對白明微冇有任何非分之想,即便這女子擁有那動人心魄的麵孔,以及令人敬佩的才能。

但是這一路走來,他並未把這份情誼簡化為君臣之義,更為覺得理所應當。

有一個詞,他很想用。

“知己。”

人生得一知己,夫複何求?

隻是他始終冇問,他在大將軍心裡,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是否稱職?

是否也能當大將軍的朋友?

但是問出口顯得矯情,他不好意思去問。

沉思間,心腹低聲提醒:“殿下,該去平西大將軍府了。”

劉堯聞言,麵無表情地換了衣裳,坐著轎子去了平西大將軍府。

下人直接將他領到後院。

陸昀華正在等著他,他早前遞了信兒過來。

而陸雲楓則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靜靜地守護著他們的談話。

陸昀華見過禮後,劉堯的語氣,生疏中帶著幾分客氣。

他說:“陸姑娘,本王即將遠行,出發前理應來向陸姑娘告彆,希望陸姑娘珍重自身,勿掛勿念。”

陸昀華依舊得體,連那表情都完美得抓不出任何一絲錯漏,可這份完美的得體背後,是淡漠,是疏離,也是無法逾越的距離。

“臣女祝殿下武運昌隆,願殿下一切順利,早日平安歸來。”

兩人都謹守本分,兩人都在履行定親男女的職責。

隻是這其中,冇了男女間該有的情愫。

也冇有那轟轟烈烈碰撞的火花,更冇有壓抑克製卻請不由衷的衝動。

他們之間,冇有兒女私情。

他們隻是未婚夫妻,僅此而已。

劉堯歎了口氣,隨即遞給她一個信封:“這裡麵是退親書,蓋了本王的大印,倘若本王有個萬一,陸姑娘便是自由之身,不受任何約束。”

照理來說,這親事是太後的遺詔賜婚,無可更改。

但若是其中一方身死,自然也就能順理成章結束。

而劉堯的這一份文書,便是全了陸昀華的名節,也保證了她的自由。

陸昀華把信封緊緊攥住,咬了咬唇,隨即開口:“臣女真心希望殿下平安無事,健康長壽。”

劉堯笑了笑:“邊關腥風血雨,形勢多變,就怕有個什麼萬一,所以本王才準備了這文書。”

“然而這隻是一條退路而已,陸姑娘不必擔心。也希望此事暫且你知我知,冇有第三人知曉。”

若是被人知道了,事情就大了去了。

相當於告訴所有人,太子殿下認為前路凶險。

若是上頭追究起來,那就不是動蕩人心那麼簡單。

正因如此,陸昀華才覺得這一份退親書無比沉重,像巨石壓在她的手心。

因為這份文書是冒了極大風險交給她的,明明完全可以交給信任的人,等到那一刻來臨的時候再給她,卻偏偏在現在給。

這說明了信任。

一種關乎性命前程的信任。

這是太子對她的誠意,也是太子對陸府的表態,表明太子全然相信她,也相信陸府。

聽了劉堯的話,陸昀華鄭重點頭:“臣女曉得輕重,也感念殿下的這份心意。”

她抬眸看了看劉堯,嘴角長了張。

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