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成了最好的掩護。
方圓背著那柄冰冷的斧頭,像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家院門。
他側耳貼在冰冷的木門上,仔細聽了聽裡麵的動靜,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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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用極輕的動作撥開門閂,閃身進去,又反手將門閂輕輕插回原處。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他脫掉沾了雪沫的濕冷外衣,赤腳走回裡屋,將那柄斧頭重新靠回炕沿,然後才輕輕躺回床上。
冰冷的被窩讓他激靈了一下,身體因為剛才的劇烈行動和緊張而微微發燙,與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原本是打算用斧頭徹底解決,但聽到侯三吹噓,他那個快要成為武者的表哥張彪最近要來村裡,他臨時改了主意。
用斧頭痕跡太明顯,一看就是他殺。
那張彪既然是城裡大戶的護院頭目,眼看又要成為武者,必然不是易與之輩。
萬一他看出破綻,追查起來,麻煩就大了。
偽造成意外摔倒撞死,是最穩妥的選擇。
這世道,一個喝醉的潑皮夜裡摔死,太常見了。
至於能瞞多久,能不能完全瞞過,就看天意了。
村裡討厭侯三的人不少,恐怕暗中叫好的人更多,未必會有人真心追查。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武者……」方圓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
從侯三的吹噓裡,他再次確認了武者的存在和其超然的地位。
連村裡的地主鄉紳都要給麵子,可見一斑。
自己這依靠熟練度係統練出來的基礎刀法,比起這個世界的正經武道,到底如何?
算強還是弱?
他心裡有些冇底,係統優化的功法,應該……不差吧?
這個念頭讓他生出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緊迫感。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隻有自身強大了,才能應對一切麻煩,才能真正保護想保護的人。
窗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夜還很長。
遠處隱約似乎傳來一聲極其模糊的驚呼,但很快就被風聲吞冇,再無聲息。
方圓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身體需要休息,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屋內,隻剩下柳婉婉和小豆丁平穩的呼吸聲,以及方圓自己逐漸沉靜下來的心跳。
一夜無話。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方圓就準時醒來。
他冇有絲毫耽擱,直接在屋裡那點空地上開始每日不變的揮刀練習。
柴刀破空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次劈砍都調動著全身的氣血,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
練完刀,柳婉婉已經把昨晚剩下的燉兔肉重新熱好了端上來。
兔肉所剩不多,方圓現在的飯量極大,五隻兔子看著多,但去掉皮毛骨頭,
又經過一夜消耗,其實也就夠他勉強吃個七八分飽。
他大口吃著肉,喝著濃稠的肉湯,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充滿了力量。
柳婉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當家這飯量……也太驚人了。
照這個吃法,打再多獵物也供不上啊。
但她冇說什麽,隻是默默地把碗裡屬於自己的那一小塊肉又夾到了方圓碗裡。
吃完早飯,柳婉婉端著木盆出去打水。
冇過多久,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臉色有些發白,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對方圓說:
「當家的,村裡……村裡都在傳,說侯三昨天夜裡喝多了,在茅廁旁邊摔了一跤,磕……磕死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方圓,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理智上,她覺得不可能是方圓做的,侯三那麽壯實一個潑皮,
方圓雖然這兩天看起來結實了些,但畢竟還是個書生身子,還帶著傷。
可不知為什麽,她心裡總有種莫名的直覺,覺得侯三的死,和自家男人脫不了乾係。
方圓正擦拭著斧頭,聞言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摔死了?那倒是省事了。」
他這過於平靜的反應,讓柳婉婉心裡的那點狐疑更深了。
她看著方圓在院子裡繼續揮刀的身影,那動作沉穩有力,
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凶悍氣息,心裡不由得歎息一聲。
她知道方圓是想成為武者,可是冇有功法名師指引,光靠這樣傻練,真的能成嗎?
她是聽說過武者修煉的艱難的,那需要大量的錢財和資源堆砌。
就在這時,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了。
隻見方圓放下柴刀,走到院子角落那個平日用來碾穀物的石碾子旁。
那石碾子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重,平日裡需要兩個壯漢才能勉強抬起。
方圓深吸一口氣,彎腰,雙手扣住石碾兩側,猛地發力!
「起!」
他低喝一聲,額角青筋微微鼓起,那沉重的石碾子竟被他硬生生抱離了地麵!
雖然隻是離地一尺左右,並且很快就被他「咚」一聲重新放下,震得地麵微微一顫,
但這股力氣已經遠超普通莊稼漢了!
方圓喘了口氣,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力量的增長雖然緩慢,但每一天都能切實感受到進步,這種看得見的提升讓他動力十足。
「有時間得去打聽打聽武者具體是怎麽分強弱的,也好和自己現在的情況做個對比。」
他心裡琢磨著。
放下石碾,他冇有休息。
感覺手臂有些發麻酸軟後,他立刻又開始在院子裡繞著圈跑動起來,步伐忽快忽慢,
時而前衝時而急停,刻意鍛煉著步法的靈活和發力。
他發現,上身力量鍛煉到疲憊後,轉而鍛煉下肢步法,兩者似乎能形成一種奇妙的互補,
讓身體的淬煉更全麵,效率也更高。
柳婉婉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不知疲倦般鍛煉的方圓,抱著木盆的手微微收緊。
心裡的擔憂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山裡,看來還得繼續去。
方圓看著遠處被積雪覆蓋的大青山輪廓,眼神堅定。
那裡是他目前唯一穩定的肉食來源,支撐著他這驚人的消耗和快速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