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人輕蔑的話語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瞬間在演武場上炸開。

陳茵本就是火爆性子,哪裡受得了這種當麵輕視?

她柳眉倒豎,上前一步,指著那年輕人喝道:

「喂!那個誰!少在那裡瞧不起人!想打架是不是?本姑娘來陪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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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擺開架勢,躍躍欲試。

那年輕人聞言,卻隻是懶洋洋地瞥了陳茵一眼,搖了搖頭,

神態倨傲依舊,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點評意味:

「氣息虛浮,發力鬆散。你?如今還不配與我交手。」

「你!」陳茵氣得俏臉通紅,「少看不起人了!」

然而,那年輕人對她的憤怒毫不在意,仿佛隻是驅趕了一隻嗡嗡叫的蚊蠅。

他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些或因憤怒丶或因驚疑而望著他的武館弟子,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宣布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如今,已是二品武者了。」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演武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二品武者?!

看他這年紀,恐怕也就二十上下吧?竟然已經穩固了氣血,踏入了二品之境?!

許多弟子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之中,很多人連一品的門檻都尚未摸到,而眼前這個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竟然已經走到了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

「天啊……二品……」

「這……這怎麽可能?他才多大?」

「怪不得如此狂傲,原來真有狂的資本!」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其中充滿了震驚丶羨慕,以及一絲無力感。

便是方圓,也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年輕人。

如此年紀踏入二品,無論其背後有何等資源傾斜,其天賦與努力都絕不容小覷。

這人,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然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註視下,那年輕人臉上剛剛升起的一絲得意卻迅速褪去,

反而變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他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絲迷茫,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被近處的幾人聽到:

「冇突破時,總覺得二品是何等風光,力量何等強大……如今真突破了,

感覺……也就那麽回事,反倒冇那麽激動了。」

他這話不像作假,更像是一種達到目標後,驟然失去動力的空虛感。

內堂,茶香嫋嫋,卻驅不散那份凝重。

陳正陽將武縣尉引至上座,親自斟茶。

武縣尉並未客套,接過茶盞,目光如炬,直視陳正陽,開門見山道:

「正陽兄,此處無人,不必強撐。你體內那洛水村帶來的傷勢……如今究竟如何了?」

此言一出,陳正陽端著茶壺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臉上那慣常的紅潤氣血之色竟迅速褪去,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蒼白,

連氣息都瞬間紊亂了半分,顯露出內裡的虛浮。

他苦笑著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武兄法眼如炬……唉,那東西留下的寒氣極為詭異,如附骨之疽,不斷蠶食生機,

我用儘方法,也……未見好轉。」

這傷勢,他竟然連最信任的大弟子趙鐵都瞞住了!

武縣尉眉頭緊鎖,沉聲道:「可曾嘗試修煉我上次給你的那本《養生法》?」

提到這個,陳正陽臉上浮現一抹複雜與愧色。

他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一本薄薄的丶材質特殊的冊子,封麵上正是《五虎養生法》五個古樸大字。

「難!難啊!」陳正陽歎息道,

「此法門似乎隻有這入門一層,且修煉之法迥異於尋常外煉功夫,

講究的是內修五臟,調和氣血,玄奧晦澀。我鑽研數月,進展微乎其微。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更關鍵的是,我隱隱感覺,即便練成了這第一層,其後患恐怕……也不小!」

武縣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這五虎養生法乃是他從一處秘地取得,他自己也練了,

可是冇有絲毫成果,這才拿給陳正陽試試。

旋即,擺手示意他不必過於擔憂,隨即壓低聲音:

「正陽兄,你可知,清河擂提前了!

此次清河擂臺,我估計……五虎門的人,很可能也會現身!」

陳正陽臉上浮現一抹震驚,五虎門!!

這個讓他不願提及的門派!

武縣尉不再多言,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瓷瓶,輕輕推到陳正陽麵前:

「這裡麵是三枚五虎丹,據說是配合此法門修煉的秘藥,或可助你領悟其中關竅,加速修行。

你體內的詭異寒氣,非尋常藥石能醫,恐怕唯有依靠這內修之法,方有一線清除的希望。」

陳正陽鄭重地接過瓷瓶,入手微沉,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藥力。

這《五虎養生法》確實艱難,它走的並非錘煉筋骨丶壯大氣血的外煉之路,

而是向內求索,修煉五臟氣機,玄之又玄。

自洛水村遭遇那詭異存在後,他便感覺一絲陰寒之氣盤踞丹田,

不斷吞噬他的生機,若非他氣血深厚,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武縣尉話鋒一轉,談及即將到來的清河擂臺,語氣凝重:

「據可靠消息,黑虎堂的厲無痕,近日閉關,正在全力衝擊三品之境!」

「三品……厲無痕……」陳正陽喃喃自語。

他放下茶盞,指尖竟有些冰涼。

「此子……我記得他今年尚不足三十吧?」

「二十有四。」武縣尉的聲音沉重,帶著一種麵對既定事實的無力感,

「二十四歲的三品武者……是真正能名動清河擂的天才!」

拋開立場恩怨不談,這份天資,著實令人……心驚,甚至生出一絲難以抑製的驚歎。

武縣尉看著陳正陽臉上的震動,苦笑一聲,語氣複雜:

「厲家……當真是人才輩出。黑心虎根基深厚,穩坐三品多年,其子厲無痕更是青出於藍。

此子心性堅韌,武道天賦決絕,一旦讓他突破成功……」他頓了頓,後麵的話不言而喻。

陳正陽瞳孔一縮:「他若成功……」

這清河縣的地下秩序,乃至明麵上的平衡,恐怕都要被徹底打破了!

武縣尉臉上總算露出一抹算是好消息的神色,接口道:

「是啊,所以壓力巨大。不過,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紀坤,近日也已氣血圓滿,

觸摸到了二品的門檻,突破在即。」這說的正是外麵那個倨傲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