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從懷中掏出那張牛皮,就著冬日午後略顯清冷的陽光,再次仔細查看。
翻來覆去,橫看豎看,無論是質地丶顏色丶紋理,
本書首發追臺灣小說認準臺灣小說網,??????????.??????超靠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怎麽看都隻是一張鞣製得比較好丶稍顯厚實的普通牛皮。
上麵既無字跡,也無暗紋。
「難道真是我多疑了?隻是那人用來墊東西或者臨時包裹傷口的?」
方圓眉頭微皺,有些不甘心。
能被一個不弱的武者如此貼身珍藏,總該有點特殊之處吧?
他不再隻用眼睛看,而是伸出兩根手指,指腹輕輕在牛皮表麵摩挲,閉上眼,用心感受那細微的觸感。
牛皮表麵粗糙而堅韌,帶著皮革特有的質感。
一遍,兩遍……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將牛皮隨手扔到一旁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丶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
方圓眼神陡然一凝!
他立刻睜眼,將牛皮湊到眼前,對著陽光,調整角度,
仔細看向剛才感覺有異的那處——大約在牛皮正中央偏下的位置。
初看,依舊是均勻的皮質紋路。
當他凝神細觀,提升目力時,終於發現了端倪!
那裡,有極其細微丶近乎與皮質本身融為一體的縫合痕跡!
用的線……似乎也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丶與牛皮顏色質地極為接近的皮線!
縫合手法異常高明,針腳細密到幾乎看不見,若非他觸感敏銳且反覆摩挲,
又提升了註意力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果然有古怪!」方圓心中一定。
他小心翼翼地將牛皮平鋪在石桌上,從懷中取出一柄隨身攜帶的小巧匕首。
他冇有直接割開,而是先用匕首尖端,極其輕柔地沿著那幾乎看不見的縫合痕跡邊緣,慢慢挑動丶試探。
同時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以防裡麵藏有機關或淬毒之物。
隨著他的動作,那隱秘的縫合線被一點點挑開丶分離。
冇有毒煙,也冇有暗器彈出。
終於,縫合線被完全挑開。
方圓用匕首尖端,輕輕掀開上層那薄薄的一層牛皮。
目光落下,方圓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裡麵,赫然還藏著另一層!
....
醉月樓,清河縣內數一數二的酒樓,自打望江樓出事之後,這醉月樓的生意倒是好起來了。
三樓臨窗的雅間,視野開闊,可將大半條主街的景象收入眼底。
一名青年,正斜倚在靠椅上,
指尖把玩著玲瓏剔透的琉璃酒杯,目光慵懶地投向樓下街道。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相貌俊朗,眉宇間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與疏離。
他一身雲錦白衣纖塵不染,裁剪合度,腰間束著玉帶,懸掛著一柄連鞘長劍。
劍鞘以某種暗紫色木材製成,鑲嵌著幾顆溫潤的寶石,雖未出鞘,卻自有一股清冽鋒銳之氣隱隱透出。
在這武道世界,劍因其劍身細長所以煉製難度更高丶招式更講究意境與技巧,
傳承往往比刀法更加稀有和精貴,能佩劍且劍器不凡者,多半出身或師承顯赫。
至少在清河縣,用劍且有真才實學的武者,並不多見。
青年目光隨意地掃過樓下街道上那群頭裹白布丶高聲宣教的白蓮教眾,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仿佛在看一群螻蟻拙劣的表演。
他輕笑一聲,收回目光,轉身坐回鋪著柔軟錦墊的椅上,
端起麵前晶瑩剔透的琉璃酒杯,將其中琥珀色的美酒一飲而儘。
「嘖,想不到這等窮鄉僻壤之地,竟也能尋到這般尚可入口的佳釀,
樓中布置也算有幾分巧思,不至汙眼。」
青年把玩著空杯,語氣慵懶中帶著挑剔。
侍立在他身旁一位麵容古板丶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仆聞言,微微欠身:
「少爺太高看他們了。不過是些仿效郡城格局的俗物,
酒也是仿的『碧瀾春』釀法,隻得其形三四分罷了。
少爺您久居郡城,嘗遍珍饈,此等之物,也就堪堪解個口腹之欲而已。」
這老仆自稱福伯,氣息沉靜,眼神開闔間偶有精光掠過,顯然並非尋常仆人。
青年,複姓皇甫,單名一個英字,聞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問道:
「福伯,那王家……那邊可有回信了?本少爺願意屈尊,
以他們王家遠親的身份,參加這勞什子『清河擂』,給他們臉上貼金,他們總該識趣吧?」
福伯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大族仆役特有的矜持與傲然,語氣肯定:
「少爺放心。老仆已親自去王家遞了話。能得郡城皇甫家嫡係子弟垂青,
假借名分參與本地擂臺,對他們這等縣城土紳而言,乃是求之不得的榮耀與攀附良機。
王家主事之人隻要不蠢,斷無拒絕之理。」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皇甫家賞給王家天大的麵子。
「哈哈,不錯!」皇甫英朗聲一笑,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但隨即臉上又浮起一絲不耐與不悅,
「隻是我爹也真是,非要我來這偏遠小縣,
參加什麽『武者擂』……美其名曰『遊曆見識,砥礪劍心』。
這等窮鄉僻壤,能有什麽像樣的武者值得我一觀?
不過是些舞槍弄棒丶爭搶些蠅頭小利的粗鄙之輩罷了,純屬浪費時間。」
他口中的「武者擂」,便是皇朝為選拔底層英才而設的機製,
在郡城稱為「郡城武者擂」,在縣城則依地名叫法,如「清河擂」。
本質上是一回事,隻是規模和層次不同。
福伯垂首侍立,冇有接話。
縱然他的身份有幾分特殊。
有些關於主家決策深意的話,不是他一個老仆該置喙的。
但他心中隱隱感覺,老爺此番安排,恐怕並非僅僅讓少爺「見識」那麽簡單。
這幾天郡城乃至更高層麵,似乎都對各地的「武者擂」異常關註,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了什麽,但是各家目前似乎都有些動作,引得暗流洶湧。
老爺讓少爺此時前來,或許彆有考量。
隻是眼下,這清河縣表麵看來,確實冇什麽值得少爺這等郡城天驕鄭重對待的人物。
就在這時,雅間外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隨後一個酒樓小廝打扮的,眉眼機靈的小廝弓著身子走了進來,臉上堆滿恭敬討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