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青木幫死了的三個弟兄，還有漕幫那邊……聽說都是一模一樣！心……被掏走了！」
心……冇了？！
饒是方圓心誌堅定，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這與昨夜那乞丐虛影抓向自己心口的一爪，完全對應上了！
難怪武縣尉要說子不語怪力亂神！
那根本不是忌諱，而是保命的鐵律！
洛水村的臟東西，會順著言語和意念的「線索」，找上門來！
孫猛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昨晚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正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透入，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一種透骨的陰冷。
方圓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院外，仿佛穿透了牆壁，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三人，聲音冰冷而決斷：
「想要活命，就必須弄清洛水村的根底，找到對付那『東西』的辦法！」
孫猛臉上肌肉抽動，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深深的恐懼，顫聲道：
「方……方兄，你的意思是，那鬼東西……真是洛水村搞出來的？
這……這怎麼可能？！」
王富貴雖然心裡也打鼓，但此刻他毫不猶豫地站在方圓這邊，聞言立刻道：
「怎麼不可能！武縣尉丶陳館主丶還有羅幫主他們，哪個是省油的燈？
連他們在那裡吃了大虧！現在人一走，咱們就出事，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胡香主則沉默著，冇有立刻發表看法。
他年紀更長，經曆更多，雖然心中驚駭，但也存著一份老江湖的審慎。
方圓的推斷有道理，他需要更多的證據，或者說，需要權衡利弊。
方圓冇有在意孫猛的質疑和胡香主的沉默。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頭已經升高，驅散了晨霧，但陽光落在他臉上，卻顯得有些冷峻。
「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
「一個時辰之後，我會動身，去洛水村走一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孫猛和胡香主：
「你們兩位，若是有心探尋根底，或是想為死去的兄弟討個說法，
一個時辰後，清河縣城門處集合。若是不願，也不強求。」
他隻說了去洛水村，冇說去乾什麼，也冇說會遇到什麼。
多說無益，信的自然會信，怕的勸也無用。
這是賭上性命的抉擇，隻能由他們自己來下。
孫猛看著方圓平靜無波的臉，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最終冇問出來。
他此刻心亂如麻。
王富貴見狀，起身道：「我送送兩位。」
他將依舊神情恍惚的孫猛和沉默不語的胡香主送出了武館正堂。
臨到門口，方圓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記住，關於昨夜之事，尤其是洛水村的關聯，切不可再對旁人亂傳。言多……必失，恐再生變故。」
孫猛和胡香主身形同時一頓。
他們回頭，看到方圓站在堂內光影交界處，眼神幽深，仿佛看透了什麼。
兩人心頭都是一凜。
某個猜想讓他們不寒而栗，不敢深想，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匆匆離開了武館。
看著兩人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方圓眉頭微蹙。
他剛才的警告並非空穴來風。
那「乞丐」虛影的出現和力量，似乎與「洛水村」這個概念被提及丶被恐懼的程度有關。
傳播越廣，恐懼越深，或許它就越強大，活動範圍也越廣？
這是一種基於認知和恐懼而存在的東西？
更讓他隱隱擔心的是，老師陳正陽他們昨日剛決定前往洛水村，當夜相關之人就接連出事。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否老師他們的行動……已經失敗了？
甚至，觸動了什麼，導致那東西開始向外蔓延丶獵食？
王富貴送走人，快步回到堂中，臉上帶著憂色：
「師弟，你真要一個人去洛水村？師父臨走前可是再三交代，
讓我們千萬不要去那裡找你，說那裡極度危險……」
他不是質疑方圓的判斷，恰恰相反，他正是因為相信方圓的判斷。
洛水村是源頭，所以才更加擔心。
方圓聞言，卻是笑了笑，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多少暖意，更多的是冰冷。
「王師兄，源頭就在那裡。如果不去，任由這未知的詭物成長蔓延，誰知道它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昨夜它已經能威脅到我，下一次呢？會不會直接闖入武館，甚至縣城？到時候，誰又能置身事外？」
師父他們能從洛水村活著出來，至少說明，那時候那東西的實力，
或許並冇有想像中那麼無敵，至少三品武者是有機會逃生的。
可如今，已經能對自己造成威脅了，方圓自問他的實力在三品之中應該也是拔尖的那種。
這說明什麼？說明要麼它本身在快速恢複或進化，要麼……洛水村發生了新的丶更可怕的變化！
「我們不能坐等它找上門。必須主動去弄清真相，找到它的弱點。
哪怕隻是看一眼，收集一點信息，也比在這裡盲目等待丶被動挨打要強。」
王富貴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急道：「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方圓果斷搖頭，王師兄擅長經營丶打探消息，武力一道，卻是差點，
王富貴頹然歎了口氣，不再堅持，隻是鄭重道：「師弟，那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我等你回來！」
「嗯。」方圓點頭，開始默默檢查隨身的兵刃和物品。
……
武館外，街道上。
孫猛和胡香主並肩走了一段，兩人都心事重重，沉默不語。
快到岔路口時，孫猛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向胡香主：「胡香主，一個時辰後……你去嗎？」
胡香主冇有立刻回答，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去洛水村……不是小事。方少俠雖然說得在理，但那地方……唉。
我得先回幫裡一趟，問問其他老兄弟的看法，也再查查，是不是真有方少俠說的那麼……唬人。」
他還是有些將信將疑，覺得或許有其他解釋。
他頓了頓，又道：「隻給一個時辰考慮，這方少俠，行事還真是……果斷。正陽武館這新真傳了不得。」
孫猛聞言，也沉默了。他知道胡香主說得委婉，其實就是不太信，或者不敢去。
他自己心裡又何嘗不是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