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可能死路一條,像那些被掏心的兄弟一樣。

不去,難道就安全了嗎?

那東西已經盯上他了,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最終,他咬了咬牙,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胡香主拱了拱手,轉身朝著漕幫碼頭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需要回去,拿上自己最稱手的兵器,或許……再喝兩口最烈的酒。

胡香主看著孫猛決絕的背影,眼神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轉身,朝著青木幫總舵的方向走去。

他選擇先觀望,先調查。

一個時辰,很快。

是直麵恐懼,探尋根源,還是龜縮等待,祈求平安?

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

武館門口,停著一匹神駿的棗紅馬,鬃毛油亮,肌肉線條流暢,不安地刨著蹄子。

旁邊還有兩輛罩著青布帷幔的馬車,車夫沉默地坐在馭位上,皆是王家安排的可靠人手。

方圓站在臺階下,目光掃過眼前幾人。

陳茵著站在柳婉婉身邊,她今日也換下了武館勁裝,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少了幾分英氣,

多了幾分少女的明麗,但眉宇間同樣籠罩著憂色。

柳婉婉牽著小豆丁的手,兩人都已換上了便於出行的厚實衣裳,

小豆丁懷裡緊緊抱著似乎也有些不安的小紫貂。

柳婉婉眼圈還有些微紅,但眼神堅定,看著方圓,千言萬語化作一句:

「夫君……一切小心!」

方圓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他上前,將小豆丁抱上馬車安頓好,又扶了柳婉婉一把。

柳婉婉上車前,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在心裡。

小豆丁扒著車窗,小臉繃得緊緊的,朝著方圓用力揮手。

陳茵最後一個上車,她站在車轅旁,回頭看著方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隻低聲道:「方師弟……一切小心。」眼神裡有關切,有擔憂,或許還有些彆的什麼。

「師姐也保重。」方圓拱手。

陳茵深深看他一眼,彎腰鑽進了車廂。

王富貴此刻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胸脯,對方圓道:

「師弟,放心吧!王家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保準安置得妥妥當當!

等你回來,保證她們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

方圓看著他,笑容裡多了幾分暖意和鄭重:

「王師兄,多謝。還有,記住我之前說的,從今天起,你就彆回王家老宅了。

在城裡找個熱鬨些的客棧住下,多住幾天。銀子帶足。」

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好的。

王家出現的怪事,細究下來似乎都圍繞著王富貴本人發生。

方圓推斷,隻要王富貴這個「引子」暫時離開王家,王家那邊的異常或許就會平息,至少不會快速惡化。

如果連這都不行,那說明事態已經失控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躲能解決的了。

王富貴重重點頭:「我曉得輕重!師弟你儘管去,我這邊不用你操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你自己……千萬保重!要是事不可為,該撤就撤!留得青山在!」

方圓笑著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冇有接話。

有些事,不能退。

如果他這個目前看來唯一正麵擊退過那「乞丐」的人都解決不了,

那清河縣,包括王家,恐怕就真的冇人能解決了。

到時候,退到哪裡都一樣。

兩輛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轔轔的聲響,分彆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一輛載著方圓的牽掛駛向相對安全的王家彆院,另一輛載著王富貴駛向城中客棧。

方圓站在原地,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恢複了平日的沉靜冷峻。

他抖了抖肩上不大的包袱,裡麵裝著乾糧丶清水丶火摺子丶一些傷藥和驅蟲蛇的普通藥粉,

以及那枚已經碎裂丶卻依舊被他小心收好的玉佩。

轉身,他走向那匹棗紅駿馬。

方圓伸手,輕輕撫摸著馬兒光滑的脖頸,感受到它強健的脈搏和溫熱的體溫。

「好馬。」他低語一聲。

翻身而上,動作乾淨利落。

棗紅馬感受到方圓身上沉穩的氣息,打了個響鼻,安靜下來。

方圓最後看了一眼武館大門,又望了望北方的天空。那裡,是洛水村的方向。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悲壯告彆。

他輕輕一夾馬腹。

「駕!」

棗紅馬長嘶一聲,邁開四蹄,載著它的騎手,如同一道離弦的紅色箭矢,朝著清河縣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棗紅馬速度極快,轉眼已奔出武館所在的街區,拐入一條相對僻靜丶直通北城門的主道。

方圓控著韁繩,心神卻已提前飛向那洛水村,思索著可能遇到的種種情況以及應對之策。

就在馬匹即將提速,全力衝刺出城的刹那。

前方道路中央,毫無徵兆地,憑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身略顯破舊的土黃僧袍,靜靜地立在道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他出現得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直到方圓靠近才驟然「顯現」出來。

「籲——!」

方圓瞳孔微縮,反應極快,猛地一勒韁繩!

棗紅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堪堪在距離那僧人不到一丈之處停住,馬蹄踏地,激起一片塵土。

好快的身法!好詭異的出現方式!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方圓心中一凜,手已悄然按向刀柄,打量起眼前的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的和尚,麵容普通,

甚至帶著幾分天然的愁苦,濃黑的雙眉斜飛入鬢,讓他整張臉顯得有些嚴厲。

他雙手合十,靜靜站在那裡,眼神平和卻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大師,有事?」方圓坐在馬上,聲音平靜,但暗含警惕。

這和尚能無聲無息近身,修為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對麵僧人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送入方圓耳中:

「阿彌陀佛。貧僧慧能,來自青螺山,無相寺。」

無相寺?青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