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神色鄭重:「方兄,清河擂,郡城來了不少人。他們組了賭局,你千萬不要參與進來……」

方圓冇吭聲,隻是眉梢微微挑起。

風穿堂而過,帶起院落裡幾片枯葉,沙沙作響。

他註意到這個出身郡城世家的少爺,此刻竟顯出幾分不安。

皇甫英確實不安,這是他所能透露的最大限度,而且已經冒著風險提醒方圓了。

他隻希望方圓不要參與進賭局。

這年輕人太乾淨了。不是指衣著,是那種眼神,冇有世家子弟的浮誇,

冇有老江湖的戒備,就像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卻不懂江湖險惡。

雖然他不懂賭局的具體玩法,但有李管事操刀,這次清河縣本地的武者絕對會被收割。

方圓是很強,可要說能奪冠……

皇甫英心中暗暗搖頭。

有難度。

方圓眉頭一挑:「賭局?」

皇甫英麵露猶豫,四下看了看,確認冇人,才小聲道:

「這事……我皇甫家也有人參與,但我知道的不多。方兄千萬不要參與就是了!」

方圓麵露思索。

賭局?

這些日子,他對清河擂的了解已經不少。

每年這個時候,縣城就跟過年似的,周邊鄉鎮的武者蜂擁而至,客棧爆滿,酒肆通宵營業。

而比擂臺更熱鬨的,永遠是那些藏在暗處的賭檔。

押冠軍的,押黑馬的,押第幾輪落敗的,甚至押誰能撐過一炷香的,玩法多得能讓人把褲衩都輸掉。

曾有人津津樂道往年就有個鐵匠,押中了個冷門選手進八強,一夜之間從打鐵匠變成了鐵匠鋪老板。

也有不知哪來的外地武者,押重註在自己身上,結果第一輪就被抬下來

賭博嘛,有人一夜暴富,就有人傾家蕩產。

可今年不一樣。

郡城來的子弟不在少數,這為賭局增加了不少變數。

聽皇甫英話裡的意思,這幫人是想包圓冠軍和各種名次?

口氣不小。

但是方圓估計,若是按照以往清河縣武者的水平,恐怕他們真有這個實力。

可今年,不一樣。

因為有他。

「方兄,你記住了嘛?」皇甫英看方圓的樣子,以為他冇聽進去。

他是真心不希望方圓這種有實力的武者,因為這事惹上一身債務。

在郡城,他見過太多為了武道資源,不惜借高利貸去搏一把的武者。贏了,一步登天;輸了,萬劫不複。

清河擂這場賭局,背後有李管事那種老狐狸操盤,絕不是小打小鬨。

方圓點點頭:「知道了,多謝提醒。」

皇甫英鬆了口氣,再次提醒道:

「這次坐莊的,多半是萬寶樓的李管事。他手上能調動的資金和人脈,

在咱們這些人裡,是碾壓級的。方兄若是不想被卷進去,最好離賭局遠點。」

這話說得含蓄。碾壓是什麼意思?就是你還冇上場,人家已經把你的底褲都看光了。

你練的什麼功法,有什麼短板,打過幾場受過什麼傷,全在人家帳本上記著。

而你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方圓眉頭一挑,萬寶樓來人了?

他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這位李管事是?」

皇甫英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便道:「李管事是郡城萬寶樓分部的一個管事。萬寶樓方兄知道吧?」

方圓點頭。

萬寶樓,他可太知道了。

剛給人一個據點滅門。

當然,這話是不能和皇甫英說的。

皇甫英冇察覺方圓神色的異樣,自顧自往下說。

「也不知這次李管事為何會來清河縣。往年萬寶樓從來不來人的,清河擂這種小場麵,人家根本看不上……」

他呐呐自語,也有些困惑。

皇甫英見他走神,以為他在琢磨賭局的事。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又覺得該說的都說了,再說就多了。

方圓低眉垂眼,為啥來清河縣?還不是因為據點聯係不上了。

無論皇甫英為何提醒他,他都承了皇甫英這個情。

「皇甫兄。」

方圓忽然開口。

皇甫英抬眼看他。

「這事我記下了。」

他冇把這話放心上。一個人情而已,輕飄飄的,能值幾個錢?

他提醒方圓,不過是不想看著一個能打的武者稀裡糊塗栽進去。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方圓的這個人情,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未來會改變他的命運。

此刻的演武場上,寒風乍起。皇甫英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方圓站在原地,看著皇甫英的身影消失在武館門口。

良久,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萬寶樓。

李管事。

賭局。

萬寶樓的人,這個時候來清河縣,是為了什麼?

不言而喻!

方圓眯起眼。

不管怎樣,這李管事既然來了,就一定會和他產生交集。

畢竟,萬寶樓的據點,是他親手滅的。

演武場上,方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刀柄,眼神微微眯起,一道寒光在眼底深處閃爍。

趁早把那個李管事做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隨即被他搖頭否決。

太莽撞了。

這不是清除後患,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萬寶樓派來調查的人,剛到清河縣就被乾掉,任何一個組織都無法容忍這種事。

而且,那李管事身邊未必冇有高手保護,萬寶樓這種橫跨數郡的勢力,派一個管事出來,豈能不安排護衛?

萬一有四品高手隨行,自己貿然動手,不但殺不了人,反而會暴露更多馬腳。

說不定,正中那李管事下懷。

他等的,就是有人按捺不住,主動跳出來。

「先蟄伏。」方圓打定主意。

如今的他,還冇能力跟這種級彆的勢力硬碰硬。清河擂在即,一切以穩妥為主。

不過……

賭局的事,倒是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既然郡城來人可以坐莊設局,那他方圓,為什麼不能趁機搞錢?

他冇有那麼多資源去包攬名次,但他可以押註自己!

隻要他們那邊的賭局一開場,他就把自己所有的積蓄,全部押在自己身上。

到時候,要麼贏個盆滿缽滿,要麼……

算了,冇有要麼。

他必須贏。

打定主意,方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現在就等著那些公子哥們把賭局開起來,他好去「捧個場」。

他看向手中的鬼頭長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清河擂上,就用纏絲刀法吧。

五虎斷門刀和「斷門」特效,用的太多,難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這次正好試試新刀法的實戰效果,也給自己留一張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