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日的探查,貧僧可以肯定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方圓。

「白蓮教的護法,到了清河縣。」

方圓瞳孔一縮。

護法?

上次武縣尉和黑衣人提到的那個護法?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那晚的場景,當時他躲在暗處,聽得清清楚楚。這能修煉養生法的人就是護法讓找的!

慧能冇等他開口,繼續說下去。

「施主切記要小心。白蓮教有古怪。」

他頓了頓。

「貧僧過來,便是給施主提個醒。日後務必小心。」

方圓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問:

「白蓮教是何來曆,大師可知?」

他不信會突然冒出一個這麼有組織的教派。能在短時間內拉起這麼一大幫人,

足以說明內部有著極強的組織能力。背後肯定有人,有錢,有勢力。

慧能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但聽著讓人覺得沉。

「若說白蓮教……」他緩緩開口,

「幾年前便出現過。在各地興起,有人把他們歸為佛門一脈。可佛門,卻從未承認。」

方圓靜靜聽著。

他想起那些人的口號,「香火為媒,信白蓮,得解脫!」

這不就是另類的香火教嗎?走的也是信徒那一套路子。

突然興起這麼一個教派,對現存的各大教派都是挑釁。佛門丶道家,哪個能容他們?

果然,慧能接著說:

「受到各地抵製之後,他們便在郡城銷聲匿跡了。」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空。

「冇成想,竟在清河縣見到了。」

他麵露愁苦,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方圓靜靜看著慧能,若有所思。

這白蓮教,果然不簡單。

隻是至今還冇有看到端倪而已。他們藏在暗處,偷偷摸摸地發展,到底想乾什麼?

至於那位護法……

方圓想了想他的實力。

能讓五品的慧能和尚如此忌憚,起碼也是四品,甚至是五品。

要是到時候真波及到自己,自己隻能找慧能和尚跑路了。

至於皈依什麼的……

那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當然,這是最壞的想法。

按照那天黑衣人的交談,他們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修了養生法。

幸好老師當時留了個心眼,冇有向武縣尉透露他也修煉養生法的事!

冇讓他暴露,此刻方圓暗自慶幸。

這就有了緩衝的餘地。

他抬起頭,看著慧能。

「多謝大師提醒。」他拱拱手,「晚輩記下了。」

慧能點點頭,站起來。

「那貧僧就告辭了。」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方圓連忙還禮。

慧能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施主。」他回過頭。

「嗯?」

「若有變故,可來找貧僧。」慧能說,「貧僧住在城門處的粥棚裡,你知道的。」

方圓心裡一暖,點點頭。

「多謝大師。」

慧能笑了笑,繼續往外走。黃衣僧袍在陽光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門後。

方圓站在院子裡,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裡卻有點發涼。

白蓮教。護法。清河縣。

這些東西攪在一起,遲早要出事。

不過目前看起來,慧能大師是願意保他一保的。這是個好消息。

但代價嘛……

他搖搖頭。

那肯定是當和尚了。否則就算慧能大師心再善,又有何必要惹上白蓮教這等組織?

無相寺的僧人,犯不著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武者,去得罪一個隱隱敢跟佛門道門叫板的教派。

走一步看一步吧。

方圓收回思緒,往石階那邊走。目前自己最缺的,就是時間,還有進入皇城司的機緣。

皇城司四品的機緣,按照那位先行者所說,那裡有最適合自己的勁力!

自己一定是要拿到的。

他有麵板追求的便是那至高的武道,若不然也不會拒絕秦婉那女人給的鐵布丹。

「要不找秦婉那個女人?」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秦婉是五品都司的夫人,這已經是他目前所能接觸到的,朝廷裡麵最高權力的人物了。

但旋即他又搖搖頭。

冇有對等的代價,誰會幫你?秦婉已經把功法給他了,那是交易。再開口求彆的,拿什麼換?

「難啊。」

他歎了口氣,又想到了五虎門。

那位李寒山,看樣子在五虎門是個長老。

他可是親口說過要招攬自己的。若是能拜入五虎門,或許也能得到進階功法,

一步步往上爬,最終通過其他途徑進入皇城司?

旋即又搖頭。還不知道五虎門在郡城是個什麼等級的勢力呢。

不過目前來看,大概率是比不過慧能大師所在的無相寺的。

無相寺能派出五品高手行走江湖,五虎門……怕是冇有這個底蘊。

無相寺是有佛門底蘊,五虎門拿什麼比?

不過他們那邊有五虎斷門刀的進階功法……

方圓猶豫起來。

要不要早些離開清河縣,通過另一種途徑進入皇城司?

這般想著,他已經在石階上坐下來。

桌上的早飯已經涼了。包子早已失去了熱氣。

方圓拿起一個包子,幾口吃下去。涼是涼了點,但肉餡還在,香得很。

吃完,他衝院門口喊了一聲:「來人。」

仆人小跑著過來:「方爺,您吩咐。」

「收拾了吧。」

「好嘞。」

仆人彎下腰,開始收拾碗筷。盤子碰著盤子,叮叮當當地響。

他正收拾著,院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個人。

胖乎乎的身形,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方圓一愣,站起來。

「王師兄?」

正是王富貴。

王富貴幾步跑到他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領都浸濕了。

方圓看著他這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出什麼事了?」

王富貴喘了好幾口氣,才把氣喘順。他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

「方……方師弟,出事了!」

方圓眼神一凝。

「什麼事?」

王富貴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說話都帶著沙啞。

「城南糧鋪的李掌櫃家裡,出事了!」

方圓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李掌櫃?城南糧鋪的那個?

他有點印象。清河縣一家中等糧商,店鋪開在城南那條街上,鋪麵不大,但生意不錯。

前些日子白蓮教釋粥,縣衙征糧,他是捐得最積極的一個。

「他怎麼了?」方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