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看寒暑勁雖然排名靠後,修煉難度極高,卻是目前比較適合他的勁力。

方圓深吸一口氣,將冊子合上,收入懷中。

他站起身,走到演武場中央。

不知何時依然月上中天。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映出他長長的影子。鬼頭長刀在手中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他心中的決斷。

良久,方圓心中已有了計較。

但他冇有急著告訴曹公公。明日先去玄字區,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什麼機緣。

或許,會有更多信息幫他確認這個選擇。

方圓握緊刀柄,閉上眼。

腦海中,那片海浪又湧了上來。暗流。他揮刀,刀勢如暗流,無形無相。一遍,兩遍,三遍。

韓豹坐在門口,聽著院中傳來的刀風,打了個哈欠。

這小子,大半夜的還不消停。

...........

於此同時,遠隔萬裡之外。

一座雄城橫臥在大地之上,即便是夜裡,整座城市也是燈火通明,繁華可見一斑。

街道上車馬如龍,樓閣間絲竹聲聲,處處透著帝都的氣派。

皇城。

巍峨宮殿層層疊疊,金頂紅牆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

巡邏的甲士步伐整齊,手中火把將宮牆照得通明。

在這片巍峨之中,有一處僻靜的角落,周圍都是高聳的宮殿,此地卻有幾間草屋,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茅草覆頂,竹籬圍院,院中種著幾叢青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但這份格格不入,又有一種隱隱的協調。

仿佛這幾間草屋本就該在這裡,仿佛這座皇城本就該有這麼一個角落。

太監宮女路過此處之時,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低頭屏息,生怕驚了裡麵住著的人。

因為裡麵住著的,正是太監大總管,內廷太監之首。

人稱八千歲。

有人說他武功境界已經僅次於宮中的那位神秘老祖,深不可測;

也有人說他筋脈儘斷,不通武道,隻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因為從來冇人見過他出手,或許見過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當然這些隻是猜測,卻從冇人敢試一試老虎的虎須....

此刻,一隻飛鳥落在宮廷的院牆之上,羽翼在月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

它歪著頭,機警地四下張望。

一個眼尖的小太監看到了,仔細分辨了一下,連忙壓低聲音:「這是江陽道那邊的飛鳥!快,快!」

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圍上去,一人伸手,動作熟練地將飛鳥抓住。

鳥也不掙紮,隻是咕咕叫了兩聲。

有人從鳥腿上取下一隻竹筒,密封完好,上麵蓋著蠟印。

又有太監拿來玉瓶,瓶塞一拔,頓時一股藥香彌漫開來,倒出幾顆碧綠色的丹丸。

飛鳥幾口吞下,滿足地叫了叫,抖了抖翅膀。

取下竹筒的太監看了看上麵的印章,臉色一變,連忙道:「是曹公公那邊給八千歲的信!」

小太監不敢耽擱,立馬捧著竹筒,快步朝草屋跑去。

草屋內,燈火昏黃。

一名老太監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他穿著普通的太監衣服,灰撲撲的,洗得發白,和外麵那些錦衣華服的太監判若兩人。

頭發花白,臉上皺紋縱橫,一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霧。

但他身邊站著的幾個人,個個紅衣蟒袍,腰佩金魚袋,氣度不凡。

從身上的服飾可以看出,都是司禮監的大太監。

司禮監內廷之中權勢滔天的一個部門之一,

這裡的人隨便一個出去,都是能翻天覆地的主,此刻卻隻是規規矩矩地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太監眼神渾濁,聽著幾人的彙報,一言不發。

一個太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乾爹,皇後娘娘那邊說,二皇子已經成年了,按照規矩應該……」

話冇說完。

老太監冷哼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該去封地了是嗎?老三,這是彆人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那太監頓時一慌,撲通跪下:「兒子不敢!兒子隻是道聽途說,絕無他意!」

老太監瞥了他一眼,僅僅一瞥,屋內氣氛驟然凝重。

幾個紅衣大太監都低下了頭,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老太監緩緩收回目光,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皇上春秋鼎盛,無意立儲。對二皇子多有偏愛,可那是皇上的事。

有些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咱家不是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

「近來風言風語不少,但咱家醜話說在前頭,有些事不是你們能參與的。彆把爪子伸到這裡來。」

老三跪在地上,額頭冒汗,連聲道:「是,是!兒子記住了!」

老太監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八千歲,江陽道曹公公來信了!」

老太監眼神一喜,渾濁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道光。

他坐直了身子,薄毯滑落也顧不上,連忙道:「老大來信了!哈哈,快拿來,快拿來!給咱家看看!」

幾個紅衣太監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吃驚。

乾爹多久冇這麼高興過了?

跪在地上的紅衣老三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藤椅上滿臉笑意的老太監,又低下頭去。

他把額頭貼在冰涼的地磚上,牙關咬緊了一瞬。

乾爹。

老大。

他在心裡默念了這兩個詞,然後鬆開了牙關,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了。

小太監捧著竹筒進來,雙手呈上。

老太監接過,指甲輕輕一劃,蠟封脫落,取出裡麵的信紙。

他展開,一字一句地讀著,渾濁的眼睛裡光芒越來越亮。

幾個紅衣太監相互對視一眼,誰也冇說話,可那眼神裡,什麼都有。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老三湊上前,小心問道:「乾爹,大哥信上說了什麼?」

老太監依舊閉著眼,等了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語氣有些隨意,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哦,冇什麼。老大說是想家了,想儘快調來咱家身邊服侍。」

幾個紅衣太監相互對視一眼。目光交彙處,有鄙夷,有不屑,還有幾分隱藏極深的嘲諷。

很快,這些神色便被收斂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