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圓,要是方圓也能加入,以後她就不是一個人了。

方圓仔細看了蘇婉,確定這女子不是在說笑。

她是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是真的認為「加入白蓮教」是對他好。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覺得她天真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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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諳世事的家族小姐,有幾分善心,卻不知人心險惡。

她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什麼,也不知道她所在的教派在做什麼。

她隻是一顆被蒙著眼推著走的棋子,以為自己走在光明大道上。

方圓搖搖頭:「我就不加入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是以後遇到了麻煩,儘可來皇城司躲一躲。」

這倒不是方圓管的寬,而是皇城司有黑老在,足以鎮壓一切宵小。

白蓮教的觸手伸得再長,應該也伸不到黑老麵前。

他有預感這白蓮教在對蘇婉布一個很大的局!隻是這些話不能明說。

因為按照蘇婉對白蓮教的理解,這就是一個充滿善人的組織,連說話都好聽。

蘇婉被方圓這冇頭冇腦的話弄得有些疑惑。

她偏了偏頭,有些冇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嗯,我記住了。」

她轉身走出值房,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像是一個終於把秘密說出口的人,心裡的包袱卸下了。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方圓坐在值房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白蓮教丶黑堂丶天賦丶記憶刪除丶李姐姐。

這些線頭在他腦子裡纏成一團,旋即搖搖頭。

可他隱隱覺得,這些線頭的另一端,都係在同一根繩子上。

隻是他現在還看不清那根繩子通向哪裡。

很快,隨著蘇婉的離開,值房裡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

方圓放下手中的地物誌,閉上眼,沉入內視。

剛剛蘇婉在這,他不好細看。丶

如今細細查看,腦海之中果然有變化。

此刻,腦海之中那棵樹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副模糊的輪廓,

樹身纖細,柳條修長,在無形的風中微微擺動,像一株被反覆錘煉過的鋼鐵,泛著光澤。

方圓越看越覺得,這棵樹和他的天賦之間的聯係,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難不成,還真被我猜到了?」

之前他隻是猜測,可此刻他越看越覺得,這天賦的形態在向地物誌之中記載的鐵線柳靠攏。

這讓方圓有些差異,天底下哪有如此巧的事,他看到鐵線柳,自己的天賦朝著鐵線柳蛻變?

說書怕是都不敢這麼寫。

難不成是因為我的想法,所有天賦才有了改變?

方圓收回心神,冇有立刻下結論。

他試著在腦海中描摹影柳的模樣,幽暗丶模糊丶邊緣像被霧氣包裹,看不清輪廓。

可當他再次看向意識海時,那棵柳樹依舊是鐵線柳的模樣,

纖細丶堅韌丶迎風而立,紙條微微晃動,像是在嘲笑他:「想啥呢?」

方圓皺眉。

難不成不是因為他猜錯了,這鐵線柳的形態和他的想法冇關係。

他不死心,旋即又閉上眼,又嘗試描繪妄柳的傳說,

生於人口稠密之地,三人同言則生根,可紮根於人的夢中。

他想像了許久,再睜眼時,鐵線柳依舊紋絲不動,連枝條的弧度都冇有任何變化。

方圓鬆開眉頭,不再糾結。

或許是因為他冇見過影柳,也冇見過妄柳,所以它們無法顯化。

而鐵線柳不同,他在那本地物誌上看過詳細的描述,

知道它的形態丶習性丶生長環境,甚至知道它的葉片邊緣如刀鋒,樹乾可抗罡風。

見過的才能想像,想像的才能顯化。

畢竟人不能想像自己冇見到過的事務。

他暗暗記下這一點,冇有深究,這個隻能慢慢摸索。

目前來看,他的這個能力應該是非常強大,畢竟是排名前三的勁力領悟出來的天賦,

大武王朝時期的巔峰之作,即便是在那個天賦遍地走的年代,能排進前三的也不會是普通貨色。

他細細想了一下,他這個天賦似乎能力隻有一個,就是可以做到瞬移。

雖然在實戰中,三十米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對於刀客來說,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這是神技。

可如果隻是瞬移,那未免也太單調了。

方圓想到了什麼,還有一個……他目光微凝,想到剛剛蘇婉的天賦,

可以刪除記憶,可到了他身上卻失效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天賦可以抵抗某種精神類的攻擊或乾擾。

這也算是今天第二個發現,而且還有時靈時不靈的預警功能,

雖然在陳府的時候有些拉胯,時靈時不靈,但勉強能算一個。

如果這麼算,豈不是說他相當於擁有了三個天賦?

瞬移丶精神抗性丶危險預警。

一個天賦拆成三個用,這買賣不虧。

可他也清楚,這三個功能都隻是剛摸到門檻,離真正的「精通」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他還是得找渠道多了解一下相關的天賦。

如果霧水郡有誰對天賦最是了解....

方圓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黑老,可旋即搖頭。

還是算了,先等一等,先把四品的實力提一提。

等他自己到了那個層次,再去接觸那些東西,才能看得清丶站得穩。

.....

想到這,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兩色的陰陽魚首尾相銜,

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絲精純的勁力從丹田中滲出,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覺到,那股勁力時而清涼如溪,時而溫熱如泉,

交替著浸潤著他的筋骨丶血肉丶臟腑。

那種感覺像是身體在被人輕輕地丶反覆地打磨,每一次流轉都帶走了一絲雜質,留下了一寸堅韌。

他數著周天的次數,十三丶十四丶十五……一直數到十八,才停下。

十八個周天,比之前多了五個。

雖然之前他冇有細數過,自己一天最多能運轉多少周天,

可他估計不過也就是十三個上下,甚至可能還要少!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