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親眼見過這些所謂神仆的戰鬥力的。

程易口中的「主」,他不知道是誰,但那種東西的信仰一旦傳播開來,人就會變。

血肉之軀變成殺器,普通貨郎一夜之間能徒手撕碎四品武者。

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要信仰還在,他們就源源不斷。

寒山郡能那麼快拿下來,靠的就是這些神仆。

沈讓原先還想,有這些人在,城都不用攻,門會自己開。

霧水郡和寒山郡能有什麼不同?

可現在,程易說,這些神仆在郡守府受傷了。

他不得不重新估算這座郡城的水深。

「刀槍不入是相對的。」

程易開口,聲音冇什麼起伏。

「傷不了他們的,也傷得了他們。這個世界,從來不講絕對。」

沈讓咂了咂嘴,冇再追問。

他跟程易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人說話向來半藏半露,問急了也冇用。

.....

霧水郡外城。

方圓腦子裡那根弦還繃著。

鬼柳丶霧氣丶戰亂之地,這些念頭攪在一起,腳下已經到了曹府那條街。

隔著老遠,他眼角的餘光先掃到了一片人影。

灰色的霧裡人影綽綽,甲胄反光斷斷續續地閃,

兵刃碰撞的聲響順著街巷傳過來,悶而急促。

方圓心頭一沉。

曹府被圍攻了?

旋即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彈射出去。

身後的錢多多隻感覺一陣風從麵前刮過,再抬頭時方圓已經在數十米外。

「方……圓!」

錢多多下意識喊了一聲,旋即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之前趕路時他還能跟住,雖然吃力但好歹冇掉隊。

可剛才那一下,方圓的身形幾乎是「消失」又「出現」,中間那截根本冇有過渡。

這他媽是輕身功法?

輕功再快也有軌跡,人眼能捕捉到殘影,但剛剛那是……跳躍?

錢多多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有些信了。

信方圓跟他說的那些話。

什麼天賦丶什麼鬼柳,之前他隻當是誇張,可現在看來,這小子可能壓根不是人。

方圓顧不上錢多多怎麼想。

閃現用出,身形一閃,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百米之外。

他落地的瞬間自己都怔了一瞬,之前的瞬移最多也就幾十米,

遠了用不了,實戰中甚至有點雞肋,夠不到人又逃不遠。

可現在一跨就是百米,差了何止幾倍。

這保命的能力,突然就變得很實在了。

他接連閃爍了三次,第四下的時候已經摸到了曹府門前。

此刻他終於看清,曹府大門外,黑壓壓一片甲士。

黑鐵甲胄,肩甲上刻著蓮紋,製式粗糲,不像是朝廷的人。

他們將曹府團團圍住,盾牌抵在前麵,

長槍從盾縫裡伸出來,像一隻鐵刺蝟把整座宅子箍住。

越近,刀兵聲越清楚。

「降者不殺!」

甲士裡有頭領扯著嗓子喊。

門口石階上,曹公公的暗紅蟒袍在灰霧裡格外紮眼。

他側身避開一柄劈來的長刀,反手一掌拍在刀麵上,把那持刀甲士震退三步。

嘴裡罵罵咧咧的,嗓音尖細卻中氣十足。

「我信你奶奶個腿!」

他退了兩步,站定,袖中滑出幾枚暗器夾在指縫裡,目光掃向旁邊。

韓豹正和一人對轟。

那人也是一身黑鐵甲,但甲胄上的蓮紋比普通士卒多了一圈金邊,出手的勁力沉得很。

兩人拳掌相交,石板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塵土炸開。

四品。

對麵也是一個四品,方圓一眼認出。

韓豹應付得不輕鬆,嘴角已經滲血,但冇有退。

曹公公麵色陰沉。

方圓去郡守府還冇回來,眼下的局麵他自己能撐一時,

但對麵甲士少說兩百人,還有幾個四品在側。

他手裡暗器再多,架不住車輪戰。

他忽然眼角一跳。

餘光中,遠處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快的離譜,幾乎看不清輪廓,隻感覺那裡的光線暗了一下又恢複。

好快的身法。

曹公公心裡一沉,對麵還有這種高手?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另一邊,甲士陣列中站在最前方的頭領也註意到了。

那是個高大的漢子,臉上橫著一道刀疤,目光銳利。

他看見街麵上的影子閃了一閃,然後又閃了一下,再定睛時已經靠近了二十步內。

刀疤頭領眯起眼睛。

好快的身法。

他見過的輕功好手不少,但冇人能把身形縮得這麼短,

兩步之間冇有接地的痕跡,像是憑空挪過來的。

這種人放在戰場上,是能直插中軍的尖刀。

他抬高聲音,朗聲喊了一句:

「那邊的朋友!好俊的身法!不知是哪路英雄?」

冇人答。

街道之上安安靜靜,仿佛剛才隻是一陣眼花。

刀疤頭領不惱,反而笑了笑:

「曹府今天必破,朋友何必跟他們綁在一塊?

若肯來我奮勇軍中,在下擔保你一個統領的位置!榮華富貴,不比跟著一個閹人強?」

曹公公聽見這話,差點氣笑了。

他正要罵回去,忽然眉頭一動。

那街麵的陰影裡,他隱約看見一隻手按上了刀柄。

「方圓?!」

曹公公尖細的嗓音穿透了喊殺聲,又驚又喜。

韓豹也是麵上一喜,可隨即臉色又沉了下去。

這個局麵,方圓來了又能怎麼樣?

兩百甲士,加上隱藏在其中不知數量的四品武者,這種配置圍殺一個四品太簡單了。

對麵明顯還懂軍陣合擊之法,進退有據,根本不是普通亂匪。

曹公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歎口氣道:「方圓...快跑吧!」

以方圓剛才展現出來的速度,跑路不是問題。

這群人留不住他。

軍陣之中,那個麵上有舊疤的頭領挑了挑眉。

他盯著石階上那個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即嘴角扯開一點弧度。

他看清了,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不高不壯,腰間挎著刀。

身法確實快,但氣息外露得還不夠沉穩,撐死了也就是個四品。

四品,他手下死過三個了,隻是剛剛的身法太唬人了。

不得不說,朝廷培養武者確實有一套。

這人身法之快他剛才親眼見了,奮勇軍裡找不出第二個這種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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