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公安委員會

雷鳴電閃間,雨水敲打著警視廳大樓的窗戶,拖出蜿蜒的水痕。

辦公室裡彌漫著雪茄的氣味,混雜著一絲從外麵滲進來的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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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被推開,森崎修一手中拿著一遝文件夾走進來。

他抬起頭,看見了柿澤義隆背對門口,正用白毛巾擦拭濕發。

辦公椅的靠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袖口處有幾道不易察覺的褶皺。

「打擾了,柿澤長官。」

男人轉過身,把毛巾搭回椅背。五十歲的年紀,身姿仍算挺拔,隻是眼角皺紋在光線裡格外清晰。

柿澤義隆穿著白色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鬆開著。

「森崎君,坐。」

他走向窗邊的小茶幾,上麵放著威士忌和兩隻玻璃杯。

「喝一點嗎?」

「執勤中,請允許我謝絕。」

森崎修一婉拒了邀請,在沙發邊緣坐下,姿態恭敬。

柿澤給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讓目光有一瞬恍惚。

「三得利老牌,」

他抿了一口,說,「比年輕人喜歡的單一麥芽純粹得多。」

雨水順玻璃窗滑下。

森崎有註意到對方的皮鞋邊緣沾著些許暗紅色泥土,像是高檔酒店後花園特有的腐殖土。

「關於上個月,在新宿歌舞伎町的管製情況,」

森崎翻開文件夾,「暴力團的活動範圍正在向池袋擴散。我們特搜部建議……」

「今天天氣真糟啊。」柿澤義隆打斷他,又喝了一口酒。

「這種天氣,人容易想起往事。

森崎君,還記得平成元年嗎?」

「1989年,我剛升任警部補。」

「那年春天也常下雨。」

柿澤義隆望向窗外,「泡沫還冇完全破滅,銀座俱樂部的香檳塔能堆到天花板……可現在呢?」

森崎修一的視線,落在對方那件西裝外套上,一根栗色長發沾在深灰布料上,像一道細微的裂痕。

「長官,」

他合上了文件夾,「公安委員會希望在下周,聽取關於新興宗教團體監控的特彆報告。

考慮到前幾天地鐵站發生的……」

他冇說下去。

兩人都知道那個未儘的詞。

柿澤義隆沉默片刻,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

「這個,」

他將其推到茶幾另一側,「交給你們那位井上委員吧。」

那信封冇有封口。

森崎修一瞥見裡麵,是兩張古典音樂會門票,壓在一張信紙。

柿澤義隆說道:「不管是邪教還是密教,之後就不必再催我了。」

森崎收起信封,沉默不語。

柿澤義隆走回辦公桌後,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片白色藥片,用威士忌送下。

森崎修一恰好看去,註意到對方手腕內側似乎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很新,但冇有滲血。

「還有一件事,」

柿澤義隆的聲音,幽幽傳來:

「關於澀穀那個韓國人團夥。

總務部那邊的人說,他們的後臺似乎是某位都議員的秘書……」

「我們已在調查中。」

「放慢一點。」

柿澤義隆坐回椅子,雙手交叉置於桌麵。

「都議會選舉在即,警視廳冇必要成為政治鬥爭的棋子。這一點,你們應該清楚。」

「是。」森崎修一低下頭。

既然是九條家的狗,什麼時候又算得上是棋子了?

兩人一時無話,隻剩雨聲和遠處隱約的警笛。

東京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喘息,泡沫時代的殘影在街角閃爍,如同霓虹倒映在水窪裡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