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
正午時分,義塾館的校門旁
在南北川話語落下的瞬間,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沉默,最後隻傳來一聲來自某人磕到桌角的悶哼聲……
便陷入了無聲的靜止。
南北川冇有理睬這一點,他隻是側頭用那雙紺青色眼眸,看著那個令自己變得手足無措的身影。
「……」
如果之前的霧島梓,是讓南北川變得緊張,而可能發生衝突並讓後者哈氣的天敵……
那眼前的這位,便是徹底剝奪了他所有應對能力,讓他僵在原地。
讓南北川連同呼吸都變得滯澀,隻能被迫淪陷於猝不及防,隻能被困於如今這種驚奇境地之中的……
大敵。
南北川註視著自己的側方,那是義塾館的那一扇鑄鐵大門所在。
「……」
有幾名學生從中進進出出,因為幾天前的心理暗示,冇有人投來關註南北川的視線。
而更為令人麵色複雜的,是無人察覺那個立在門中央的突兀身影。
如果換做正常的情況,隻要是個擁著正常審美邏輯的人,就不應該對這個身影視若無睹。
因為那是一道極好看的倩影。
至少從人類的美學角度,那就是一位貨真價實丶無可挑剔的美人。
她的所有輪廓的收束與過渡,都在遵循著一種苛刻的視覺韻律。
那一襲墨亮色的流利長發,沿著肩頸的曲麵精確垂落而下,如同光線在特定角度下的必然路徑。
麵容因過度清晰而顯得朦朧,就像直視強光後殘留的暈影,旁人唯有在目光遊移的瞬息,才能拚湊出那種由絕對比例構成的丶非人的美……
這是非人者才能擁有的姿態。
可擁有這種姿態的,卻又是一位極為美麗的人。
她身著哥特裝束,外黑內白的長裙勾勒出凝練的幾何形態,領口繁複的蕾絲,則像一種視覺上的分形。
一雙紺青色的眼眸,瞳孔中含著兩點如同花瓣的紅紗,目光如同晶瑩剔透的寶石,乾淨而刺眼。
最令人矚目的地方,是這位身影的樣貌,與南北川有九分相像。
如若旁人能察覺到二人,那應該都會下意識覺得,他們看著其實都像是一個人的鏡像翻版。
二者皆是有著一雙紺青色眼眸,麵容一樣清冷寡淡,都是身黑白配色的裝束襯得自身氣質,愈發疏離。
如此來看,甚至可以說……
那就是一位女性版的南北川。
「我許久冇有來東京,如今也是與這片土地不太熟絡了……」
一聲問候從輕薄的唇瓣間揚起,而那是道十分清脆的年輕女聲,帶著輕鬆的笑意:
「不過能看見這張麵孔,看來我確實走對地方了。」
可進到南北川耳中,卻像是聽見某種來自地獄的音樂一樣,他全身都下意識地泛起了一層冷汗。
「北川,好久不見了。」
那個聲音質地清冽如冰,卻是還帶著某種異常的柔和感,就如同久彆重逢的親人,互道平安:
「距離上次見到你的眼睛,還是在一月之前的淡肉奠上,交代你前往京都布置儀式作業……」
但南北川卻是無法心安,隻能用壓力強行讓自己胸腔之中,那個因為聲音而愈發顫抖的心跳平穩下來。
好吧,他現在根本無法平靜。
現在這種情形所帶來的感覺,是完全就是南北川無法抵抗的丶也無法舒心丶無法形容的災難。
不行了。
這樣的失態,就太失禮了……
哪怕是為了不受鞭笞,自己現在也得趕快動起來。
南北川咬了咬牙,他緩緩將舉著的手機放下,順帶偷偷瞥了一眼上麵的通話,卻是發現已經被掛斷了。
南北川愣了一下。
等一下,這個十八禁書目錄小姐怎麼突然就掛電話了?
嘶,不會是慫了吧?
方才不還說不怕典範者嗎?
南北川反應了過來,卻無暇理會自己手機通話被掛斷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