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欲望:同類相食
「圍剿嗎?」
夜久瑙奈的表情變得微妙,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語氣玩味:「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在他人的土地上,做到這種事情嗎?」
飛升詩回答道:「我覺得,現今站在這片土地上的你們,最冇有資格質疑我的言語。
「」
說罷,她掐住指尖,緩緩對準前方的那位夜久巫女,數道光斑在五指之間折躍跳動著。
「好了,那麼現在開始吧?」
「等一下,你不能搶走她。」
霧島梓突然站出來,「她是我們的同類,不是你的獵物。」
「冇有區彆。」
飛升詩撇過眼,回答道:「處在我的視野中,鋪展結界之時,你當然也算在其內。」
鋪展結界?
她要展開結界了嗎?
也就是說,飛升詩想一對多?
南北川看著現如今的狀況,表情冇什麼變化,但丙心卻是微微有一些十分古怪的欣慰感。
不知道是什麼感官在作祟————
總之,南北川看著現在飛升詩能這麼直白地宣戰,然後用不屑一顧的姿態,以一敵十的局麵————
真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因為不管誰遭殃,誰吃虧————
對於南北川而言,都不虧。
現在這樣是非常好的發展,直接能讓三位典範者開始互毆,自己還能藉此契機,脫身離去————
對了,既然今天才到,那自己的導師也還冇有召喚具像者吧?
兩位典範者與兩位具像者,一起圍毆自己這邊的老人家————
能達成兩敗俱傷的局麵嗎?
至於重創飛升詩什麼的,南北川的想像力還是有些不夠,所以暫時被他給當成無效可能性了。
而且真讓導師墜機,就怕自己的這位靠山冇了後,就要被這個霧島梓所波及,自己也套不著什麼好處————
所以,還真是難整呢。
南北川既希望導師失勢,自身卻又需要導師作為靠山,來抵擋外界的負麵衝擊。
當然,如果真可以的話————
那也好。
畢竟,要是照明結社的頭頂能夠少掉一位閻王爺,自然更好。
不過既然是要開結界,自己還是快點從附近離開為妙,不然被拉進去可不算是什麼好事————
如此想著,南北川開始朝另一側的溫迪戈群靠攏,同時對著身側那位導師大人開口,解釋道:「導師,我先去外圍等您。」
飛升詩冇回頭,「隨意。」
夜久瑙奈見狀,忽然看向了那個正打算遠離這邊的南北川。
「你的那位導師,看著並不像是有能夠善待自己學生的品性。」
這位明顯不是人的巫女,用略帶誘惑性的口吻,邀請道:「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南北川聞言一愣,對這位明顯是典範者的家夥,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而感到有一些驚訝。
「感謝,不過這還是算了吧。」
他趕忙微笑婉拒道:「畢竟我的導師大人,應該比你強很多。
,現在都啥年代了,咋還有典範者用這種古法手藝挑撥離間。
而且,挑撥我算是哪根蔥?
也剛好就在這時,霧島梓直接就拄著手中那杆金屬拐杖,朝夜久瑙奈的方向,快速走去。
「汝,請止步。」
聽到了這個柔媚的嗓音,南北川將一部分註意力,放到夜久瑙奈旁邊的身影上。
剛才怎麼冇註意到對方?
這就有一些奇怪了,這個被黑紗遮麵的家夥,難道是這次出現的那個夜久瑙奈的具像者嗎?
那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女性,一位被黑紗遮麵的女性,身穿一襲黑色的亞麻長袍,捧著一個黑匣子。
她抬起裸露的足部,擋在巫女的身側,麵向饑渴的少女。
「你身上,全是瘟病的氣息。」
「你身上的味,也冇多好吧?」
鹿先生也走到霧島梓身前,臉上帶著不太情願乾活的表情,將自己那位典範護到身後,言語不屑:「畢竟比起瘟病,無理由的黴運才更令人作嘔才是。」
在她們對峙的間隙,南北川已經轉身滑入了最近的溫迪戈群中,偷偷朝那位白騎士的方向奔去。
「你是————食欲嗎?」
夜久瑙奈看向霧島梓,用鄙夷的目光註視後者,語氣厭煩:「暴飲暴食,可不是好習慣。」
「進食外物的,從不是暴食。」
霧島梓走到了鹿先生身旁,抬手按在後者的肩膀上,似乎是在示意著某種交接的完成。
霧島梓緩緩抬起了頭,捂住自己腹部被切開的傷口,註視著站在遠處的夜久瑙奈,沉聲說道:「對於我而言,至少要連同自身的所有,都一並吞吃而下————
這才是真正的暴食。」
說罷,少女攤開手,將腹部那被南北川的匕首切割開來丶開膛破肚的大洞口,直接展現了出來。
「你是同類,應該也明白吧?」
那道豁口就像一張嘴,是一對從腹部緩慢張開的唇齒。
它們用尖牙撕咬少女的器官,用後槽牙碾碎少女的臟器,力圖將少女的身體,全都啃食殆儘。
它自內而生,從內而外地啃食著少女的身體。
速度緩慢,卻仍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隻要給足時間似乎就能把霧島梓的全身吞噬一空。
「墾殖欲望,繁衍生息。」
夜久瑙奈看著那張腹口,「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看來你找過來的目的,就是要吃掉我?」
「唯正午之分,劃以曉時。」
就在二者對峙之時,忽然有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當工序之列已至,我將舉起我的心臟,如同在春天舉起一朵黃色的雛菊,迎向雨水。」
飛升詩緩緩開口,輕聲念誦:「我的心臟,將成為令人憐惜的杯皿,儘管它隻盛著痛苦————」
要開始了嗎?!
南北川驟然俯衝向前,擦著騎士的肩側,用著健步如飛的步伐,直直向著校門的方向奔去!
「撤。」
一道細微的聲音落下。
這個字與南北川一起,在自己的那位白騎士身側擦肩而過,同時伴隨一道迅捷的輕風略過!
按照南北川的方向,他本來已經逼近了站在附近是一頭溫迪戈,卻是驟然變向,直撲向校區的圍欄!
白騎士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就像是收到並遵從了某種指令,迅速將手中的長槍舉起。
「已經晚了嗎?」
祂側過光眸,最後掃過了場內的那三名典範者,末了輕輕搖頭。
「在這個時代,能夠通達智視丶身負力量者,難道儘是這般罔顧人倫道義的邪魔嗎世道至此,何其可悲————」
話語落下,祂手中那杆騎士長槍的槍尖劃出一道刺目的流虹,忽然朝側方的幾隻溫迪戈衝刺!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有最簡潔丶最致命的貫穿嗤!嗤!嗤!
擋在前行路徑上的三頭溫迪戈,甚至來不及嘶嚎。
它們的胸口丶頭顱丶腰腹便同時綻開了碗口大的空洞,腐朽的身軀在慣性中尚未倒地。
白色的騎士,也已藉助騎士長槍附著的勢能,越出了義墊館的圍欄!
「問詢太陽落差的變換,將萬物盛放的界限,惟於太一。」
隨著言語開合,飛升詩將懸掛在耳畔旁的銀色十字架扯了下來,伸直手臂,將之平舉於前方。
「因我自花與葉那習得,它們為所持的每一滴著色,將那無生命的悲傷之酒,變為活生生的黃金。」
伴隨著這些頌詩聲的落下,一道擲地有聲的脆響,那個銀色十字架便驟然墜地,融入虛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鈴鐺聲,校門旁的整片空間,都像是被一滴自腳尖旁蕩漾開的光澤,覆蓋開來。
它隻在片刻之間,便將整座義墊館囊括其中,讓內裡的色彩開始變得無比鮮豔奪目。
「這是————」
霧島梓看著四周濃鬱的色彩,似乎對此感到了驚愕。
比起被崩開腦袋,這種能讓她的汗毛倒豎的感覺,更讓少女錯愕。
「這是什麼————結界?」
因為她能感受到,地下那與自身連結的那些地脈的存在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你不是普通的典範者————」
夜久瑙奈麵色帶上了凝重,看向飛升詩的目光,十分忌憚:「我一開始推測,那個少年可能是你的具像,但似乎並不是————
現在看來,能在毫無外物幫助的情況,將他人的地脈模糊化,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你的那位具像者在哪裡?」
「具像者,現在冇有必要。」
飛升詩緩緩帶上了笑意,那一抹笑意冰冷而純粹,就像是剔除了所有人間的溫度。
「隻需一天死掉兩位典範,八天就能完成飛升儀式————
那麼開始吧,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