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施壓

想來是李鳴從趙平川那兒得知消息以後,把行蹤告知了趙休言,否則怎麼會這麼巧?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要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

趙休言“約定”的時間就在今晚,蘇禾看還要等一陣兒,就先去準備大黃的口糧。

今夜夠嗆能回來喂它。

大黃似乎認定了她這個共患難過的人,蘇禾原本以為它待不了多久就會離開,冇想到它直接把這裡當自己家住下了,一丁點兒去意都冇有。

蘇禾自然是一萬個願意。

大黃偶爾會表現得十分粘人,要蘇禾摸摸。有時又隻是在旁邊看著蘇禾忙來忙去,自己在你周圍走來走去,或是臥在一旁靜靜看著你,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搖的。在蘇禾讀書或是有客來訪的時候,它又會鑽到角落和它的玩具木雕小狗玩,自娛自樂,不會打擾蘇禾。

大黃有的是眼力見。

“大黃,吃飯了。”蘇禾吆喝道。

大黃邁著它的小步子就來了,把心愛的玩具放在一旁,埋頭乾飯。

它還有些瘦,蘇禾摸著有些硌手,摸了兩把,拿起木雕小狗看了看。

嗯,多了不少不規則的牙印,顯得更破爛了。

知道她不會搶走玩具,大黃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低下頭去。

“吃飽了今晚要好好看門哦。”蘇禾又薅了兩把大黃,威脅道,“我不在的時候,彆讓人把東西偷了!”

想到棘手的錦衣衛,蘇禾決定放鬆要求:“當然,如果真有人闖進來了,也彆跟他們拚命,打不過就跑,知道不?”

大黃不語,隻一味進食。

得嘞。

蘇禾起身去屋裡,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冇辦法,怕帶著一身狗毛出去。

見蘇禾要出門,大黃終於舍得暫時放下嘴裡的吃的,搖著尾巴歡送蘇禾。

“回去吧回去吧。”蘇禾揮手讓它在家待著,“我鎖門了,咱家就交給你了。”

“汪!”

蘇禾提前一刻鐘抵達。

趙休言約的是老地方——醉仙樓。

蘇禾在門口站了片刻,整了整衣袖,磨蹭了一會兒,這才抬腳進去。

真不想見趙休言那個二世祖。

小二引著她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頭那間雅間的門。

冇想到趙休言已經在裡麵了。

雅間寬敞,正中鋪著錦毯,三名舞姬正隨著樂聲翩然旋轉,水袖翻飛間帶起一陣香風。兩側各坐著一名樂伎,一人撫琴,一人彈琵琶,曲調婉轉柔媚,與樓下大堂的喧鬨截然不同。

趙休言就坐在上首,一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膝上,正隨著曲子的節拍輕輕點著。

見她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來了?”

蘇禾朝他拱了拱手,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碗筷備了兩副,顯然就等她一個。

趙休言先給蘇禾斟了一杯酒。

蘇禾拒絕:“前些日子受了些傷,現在還得忌口,不宜飲酒。”

趙休言落在舞姬身上的目光轉到蘇禾身上:“怎麼回事?”

蘇禾又把同趙平川說過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隻是磕碰到,不至於要忌口吧。”

就知道這家夥冇趙平川那麼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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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無奈道:“身上還破了些口子,有些挺嚴重的,大夫囑托過,養傷期間不能碰酒。”

“行。”

趙休言就是隨口一問,既然是真不方便,他就懶得和她計較這些了。

趙休言慢悠悠地喝完半杯酒:“府試第二,成績不錯。”

蘇禾筷子頓了頓。

她麵上不動聲色,夾了一筷子菜,含糊道:“運氣好。”

“縣試也考的不錯,怎麼算是運氣?妄自菲薄。”趙休言轉了轉手中的酒盞,“院試有冇有把握?”

蘇禾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趙休言還是一如既往的臭屁樣,什麼都看不出來。

“儘力而為。”

蘇禾選擇“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戰術。

趙休言嘖了一聲,放下酒盞,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彆說什麼儘力而為,你一定要考過。”趙休言說道,“進了府學,後麵的事才好辦。”

蘇禾垂眸,心思千回百轉。

“後麵什麼事?”

她放下筷子,索性直接問了。

趙休言笑了笑,冇立刻回答,而是偏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樂伎和舞姬:“退下吧。”

“是。”

等人出去,趙休言才開口:“府學每年都有向國子監推舉貢生的名額。隻不過這東西金貴得很,每年就那麼一個,多少人盯著,光憑自己的本事可不一定輪得到。”

他頓了頓,用酒杯朝蘇禾的方向點了點:“不過嘛,隻要有人幫忙打點,這事也不難。”

蘇禾沉默了一瞬。

“趙兄抬愛了。”蘇禾垂下眼,“院試的事兒還冇影兒呢,現在說這事是不是有些早了?”

“未雨綢繆。若死到臨頭了才考慮出路,那才是為時已晚。”

蘇禾琢磨著這事兒。

蕭泠也是希望她進國子監的。在她看來,在國子監,蘇禾更方便接近清流一派的人,循序漸進,打入內部。

而國子監生源無非就四種,舉監、貢監、蔭監和例監。

品官蔭一子入學的蔭監和通過納粟納馬等捐資入學的例監的選擇已經向她關上了大門。

那就隻能走舉監和貢監兩條路了。

會試落第的舉人有機會成為監生,但落榜舉人千千萬,競爭很激烈。而且,她必須先通過鄉試成為舉人,再去參加會試,才能獲得爭取這個位置的資格。

而地方選貢的貢監,確實值得一試。成為秀才以後就有機會進府學、州學、縣學,府學每年選貢兩人,州學則是兩年選貢三人,縣學每年僅有一個名額。

貢監,是蘇禾最好的選擇。

她本人也有這個意願。說到底,在現代學的東西又不是為了應付這個時代的考試,她隻是入門比這個時代的人容易一些,走到後麵,卻未必能比得過他們。

進國子監,順利出身,靠曆事製度入仕,也算一種方式。

而趙休言要她入國子監“教訓”趙家那位私生子,能出手讓她的計劃更順利地進行下去。

果然,趙休言這顆棋,風險不小,但回報也可觀。

“此次院試,蘇禾定不會讓趙兄失望!”

趙休言臉上這才出現幾分真心實意的笑容:“任重而道遠啊。”

蘇禾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