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同窗相聚

戚蘭娘略一思索便點頭應道:“好,那就麻煩鞠郎君把錢送到牙行,我日後去取便是。”

再過幾日便是收租的日子,到時候順路去牙行一趟,既能取回墊的飯錢,又能收房租,一舉兩得。

雙方本就不是多親近的關係,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此番願意替他們付賬,除了“舊識”這層薄情分,更重要的是鞠雅健信譽素來良好。

這大半年來,房租從未拖欠,每次都按時足額繳納,算得上是極為可靠的租客。

如今幫他解了燃眉之急,也算是對“好租客”的一點小小關照。

兩撥人就此道彆,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趙瓔珞聽到“租房”、“牙行”,心中已有幾分猜測,“租客?”

戚蘭娘笑著搖了搖頭,特意強調,“是你的租客!”

趙瓔珞這才恍然大悟,抬手扶著額頭,無奈地笑道:“哎呀,我還真忘了!”

鞠在中原,著實是個小姓。平日裡少見,哪能一下子想起來。

那張租契,她也就房子剛租出去的時候掃過一眼。看得更多的,還是自己的房契。

趙瓔珞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話音一轉,“今兒可不是休沐日。”

國子監裡頭魚龍混雜,做什麼的都有,唯獨少見安安分分正經讀書的。

姑且算是一種刻板印象了。

實則曲正奇和鞠雅健將手上現錢花了大半,倒不是紈絝大手大腳的毛病,而是必要的社交需求。

近來國子監的學生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好些人已經拿下了實職,還有些即將外派任職,此一去山高水長,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他倆雖不急著出仕,卻也需為同窗們準備些程儀、禮物。不為攀附權貴,純粹是多年同窗情誼,免不了的人情世故。

過了幾日,恰逢休沐日。

柳家迎來一群生客,恰是柳恪在國子監的同學們。

一年國子監學,一生國子監情。

即便往日裡來往不算密切,到了有人任職、有人外派的節點,總要聚一聚,聊表心意。

柳恪倒是不必外放,但任職的地方實在要命,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聽到壞消息了。

一堆同窗上門恭賀柳恪任職,柳恪也知曉是好意,自然客氣接待。

柳清素來不管俗事,整日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裡。秦本柔正忙著小學堂的事務,以至於偌大的柳宅,看起來倒是柳恪當家主事一般。

倒讓一些在家中隻能蜷縮於一角、處處受長輩管束的同窗羨慕不已。

柳恪禮貌地收下同窗的祝賀,隨即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已經去京兆府任職了。”尚未開始處置實務,還在熟悉文書的階段。

同窗之間平日裡來往不算緊密,消息才如此遲滯。

容正奇率先反應過來,笑著打趣道:“不管早晚,總歸是要恭喜的!往後我們在長安行事,還得麻煩柳兄多照應一二。”

他們前來賀喜,一是為聯絡同窗之情,二也因為柳恪是“現管”。

國子監裡多是紈絝子弟,往日裡與長安地方衙門打交道的次數著實不少,隻不過打交道的緣由多種多樣,大多與表彰無關,反倒多是些需要通融的小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92章同窗相聚(第2/2頁)

鞠雅健也連忙附和,“是啊,萬一將來真遇到什麼事,還指著柳兄幫忙托情呢!”

斷斷續續同窗幾年,誰不知道誰的底細。在國子監這等名利場,冇有誰能真正的掩藏根腳。

一句“托情”,既是玩笑,也藏著幾分真心。

柳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鞠雅健,“鞠兄這話可就見外了,你的事,恐怕不歸我管吧?”

近的有薩保府,遠的有鴻臚寺,長安城裡管胡人事務的機構可不少,哪輪得到京兆府的小官插手。

鞠雅健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道:“哎呀,倒是忘了這茬!”

鞠雅健祖上是高昌王室嫡係,早年被派來中原為質。

然後是持續幾十年轟轟烈烈的天翻地覆,中原忙著改朝換代,高昌也是政變不斷,王室支係幾經更迭。

萬幸的是,掌權者總歸還是姓鞠的。

如今鞠家已在長安定居數代,除了一個特殊的姓氏和些許與眾不同的外貌特征,連鞠雅健自己都快忘了,自家並非純正的中原漢人。

不過話說回來,鞠家祖上本就是王莽時期西遷的漢人,論起根腳,怎麼不算漢人呢!

隻是這事,他們和鴻臚寺扯了幾十年的官司,都冇個準信。

究竟算東歸漢人,還是外邦貴族,始終冇有定論。

旁邊一位同窗打趣道:“那你不必怕京兆府找麻煩了,多好的事!”

鞠雅健卻搖頭,引用了一句基礎的文學典故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雖然家裡家外有不少矛盾,不過,有一點是鞠家上下達成的共識。

長安是天下第一富貴地,在這裡做個安穩的漢人,遠比在高昌做風雨飄搖的胡人王族要好得多。

孟子有言: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若是當年留在高昌,即便他們能僥幸躲過一次次政變,如今恐怕也淪落得比普通平民好不了多少,哪能像現在這樣,在長安安心求學、安穩生活。

國子監的同窗相聚,談學問是絕無可能的,但若論起討論熟識之人的近況,卻是自然而然的事。

曲正奇喝了口茶,率先開口道:“前些日子容學兄透露,岑學兄獲貴人賞識,將來前程差不了。”

這話純粹是朋友間的八卦,並無太多言外之意,至少在曲正奇處是如此。

容承運此人,素來目下無塵,最是看不起出身簡薄之人。而岑嘉賜家境普通,按常理說,正是容承運最瞧不上的那一類人。

他們這些人都隻是聽來的小道消息,實在無法想象,容承運說這句話時,究竟是何種姿態,是真心羨慕,還是帶著幾分尖酸的嘲諷?

柳恪順著話問道:“哪位貴人?”

曲正奇搖了搖頭,“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他猜測,要麼是容承運與岑嘉賜的關係,遠比眾人想象的要親近,以至於知曉旁人不知的內情。

要麼,就是這位貴人的身份實在不便宣之於口,大概率是名聲不算太好的人物。

否則,這般能為岑嘉賜增加名望的事,怎麼會藏藏掖掖,不肯明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