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2章兵書增補

範成達斟酌著言語,“既然兵書未曾完稿,那就還有增補潤色的餘地。”

馮睿達摸不著頭腦,順勢請教,“大將軍有何良策?”

範成達清了清嗓子,“我這兒有王爺的手稿若乾。”

當初提議讓李君璞修訂兵書,本意幫他排解仕途苦悶、轉移心緒壓力想出的折中法子,找點事做。

冇想到,多年過去,這部兵書越修越厚,內容越補越精,收錄的名將心得、戰法紀要陣容愈發豪華。

馮睿達瞬間瞪大雙眼,心頭一震,脫口追問:“哪個王爺?”

範成達言簡意賅道:“自然是烈王。”

馮睿達暗自鬆了一口氣,他也覺得該是如此。

換作吳越,大抵就是知人善任,再加一個“苟”字完結,全無借鑒價值。

世事變遷,時局輾轉,走到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地步。

最初,這部兵書隻是外甥為舅舅儘孝,整理舊稿的私人心願。

幾經輾轉,又納入了楊章的用兵紀要。

馮晟、楊章二人,昔日同進同退,共創戰功,後來立場相悖,分道揚鑣,漸行漸遠。

一對半生羈絆的舊冤家,最終落筆於同一卷兵書之中。

而今,再添上一人。

素來與二人立場不合,彼此看不慣的吳嶺。

三位半生糾葛、互相製衡、各有恩怨的宿世名將,終將被收錄於同一卷兵書之內。

三人泉下有知,不知會作何感想。

馮睿達到底是看過李君璞初稿的人,馮晟與楊章,縱使人生結局迥異,用兵風格各有千秋,可早年並肩沙場,同曆戰陣,兵法思路縱然不一,卻也相輔相成,尚可相融歸一。

唯獨吳嶺,無論是私交恩怨,還是沙場對陣,與二人交集寥寥。

將三人兵略強行彙於一書,思路截然不同,打法各成一派,極易互相衝突。

即便如此,馮睿達依舊大包大攬地替李君璞應下了此事。

且不說範成達親自出麵促成,意義非凡,單是吳嶺畢生用兵心得,就是當世頂尖的兵家瑰寶,對李君璞完善兵書,精進謀略,有著無可替代的助益。

馮睿達甚至懷疑,待到這部兵書徹底定稿,怕是會成為大吳一朝所有名將的最後餘響。

隻是這般豪華陣容,縱使當世無數戰功赫赫的名將,又有幾人能配得上與這三人並列一卷?

思緒落回眼前,軍營大鍋然菜式單調,到底能讓將士們飽腹,更不會虧待身份尊貴的將官。

馮睿達先前百般吐槽,不過是閒來無事,給梁景春找點無傷大雅的麻煩。

與此同時,同樣未在營中留飯的還有徐昭然。

白湛見他匆匆離營,隨口問道:“你去哪兒?”

徐昭然坦言,“今日大姐姐生辰,三娘姐妹幾人約著小聚一場,我去湊個熱鬨。”

他作為添頭,陪喬望之喝酒。

白湛頓時恍然大悟,前些時日孫無咎拿著一張人情往來清單給他過目,其中就有一條標註白連佩生辰將近。

他當時隻簡單吩咐備好一份賀禮,不曾留意具體時日,竟恰好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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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眼下無事,白湛當即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徐昭然的胳膊,笑道:“既是大姐姐生辰,我也同去,一同登門賀壽。”

若是孫無憂此刻身在長安,必然會將這份人情打理得周全妥帖,絕不會隻冷冰冰送上一份賀禮便草草了事。

在正常的家庭敘事中,排在嫡庶、性彆之前的是長幼。

白連佩身為白家同輩最長的女兒,天然坐擁弟妹敬重,闔家禮遇。

她尚有婆母在堂,尋常散歲生辰不便大操大辦,唯有自家姐妹手足小聚,閒話家常,最是閒適。

白湛登門赴宴,恪守幼弟本分,一句句吉祥賀語,張口即來。

眾人分男女分兩桌落座,中間不設屏風阻隔。

白秀然細細打量兩個姐姐的神色,此前大半年,她們深陷牢獄,不見天日。

初歸時神色憔悴,氣血虧虛,險些趕上白雋的年歲。

後來白秀然源源不斷送去不少花想容養顏潤膚的膏脂好物,再加上數月調養,氣色總算恢複不少。

她又轉頭看向身側的白若菱,今日是姐妹的生辰小宴,她總算換下了平日裡素淨寡淡的衣衫,略施妝點,添了幾分亮色。

自從歸家之後,白若菱除卻悉心照料白雋起居,打理家事之外,又將那些晦澀難懂的道藏經書翻了出來。

相比未出閣時的懵懂浮躁,如今的她沉靜通透,眼底淡然愈發濃厚,隱隱又生出了向道的心思。

外人不知內情,隻見白若菱衣著素淨,還以為她是為夫家守孝,哪知道,她本就是其中的推手之一。

目前白家上下隱隱的共識就是,白若菱從來冇嫁過人。

王氏連人帶性命,都被他們當做恥辱抹去。

這般處置,給朝野一眾聯姻親家,敲響了警鐘。

守好女婿的本分,白雋自然不吝於提攜,給予前程榮華。

但若是敢背棄白家,妄生異心,那也彆怪白家父子手起刀落了。

來日若是有白雋看好的才俊,自然會許女聯姻。

眼下時局家事,壓根不容許白若菱出家向道。

女眷一桌,閒談儘是兒女教養、起居瑣事,氛圍溫和鬆弛。

哪怕是未曾生養的白若菱,也能順勢搭上幾句閒話。

“等六筒回長安,不如送到我身邊來,左右閒來無事,也能添些消遣。”

她來幫白秀然帶孩子。

如今白秀然夫妻倆身擔要職,一個比一個忙。

白若菱派人上門傳信傳物,十回有九回都見不著人。

徐六筒哪怕重回父母膝下,也不過是守著一座大宅的留守兒童。

白秀然意有所動,“這樣一來,會不會累著你?”

經過祝明月等人的點撥,白秀然愈發明白維係娘家關係的重要性。

白若菱不僅是她的親妹妹,也是如今唯一住在白府的女兒。

白若菱幫忙照料,徐六筒日常往來的,除了姨母,還有舅舅和外祖父。

白若菱輕笑道:“我本就清閒,又有乳母仆婢搭手,又能累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