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們主要盯著英國軍艦進入長江,現在,英國軍艦要防範,東洋軍艦更要盯緊!隻要發現外國軍艦未經許可就往咱們的江裡開——第一,馬上拉響警報、鳴炮示警;第二,如果他們不聽勸告?直接開火擊沉,一個都不許放過!”
“擔心炮不夠使?這次我帶來了五十門105毫米榴彈炮、五十門75毫米加農炮,還有十萬發炮彈,堆起來就跟小山似的!就瞧瞧他們的軍艦夠不夠結實,能不能扛得住咱們三輪轟炸!”
(他心裡明白得很:要是比海軍實力,咱們確實冇人家深厚的家底;但要是論在江岸架設火炮,咱們完全能把整個江口布置成鐵桶一般的防禦陣地——隻要敵人敢來,那就是活靶子!)
“是!卑職這就去通知各國公使,對東洋人著重‘關照’!”
李海青暗暗咋舌,心想也就大帥有這膽子這麼強硬,換作彆人,早就嚇得腿軟了。
“王亞樵!”吳行點名。
“到!”
王亞樵“噌”地一下站起身來,腰板挺得筆直。
“你帶領部隊,以‘保護市民安全’為理由,馬上開赴上灘,在虹口那片空地展開實兵演練——把機槍、大炮都拉出來,坦克、裝甲車也全部開過去,沿著虹口大街來回巡邏!”
“要是有東洋人跳出來阻攔、拍照或者叫嚷?立即以‘妨礙軍事行動’的罪名抓人!要是不聽從指揮?當場製服,膽敢反抗?直接打倒!”
“是!”
王亞樵心裡一陣激動,差點笑出聲來——大帥這分明是磨好了刀,專門針對虹口的東洋人!自己這支部隊,多半就是打頭陣的先鋒!這可比升官還讓人興奮!
“各位,如今可不是太平時期——青島剛發生慘事,上千老百姓倒在東洋人的刺刀之下;現在他們又想把麻煩引到上灘,還反咬一口,說是我們放的火?”
“忍?要忍到什麼時候?咱們當兵的,寧可在街頭戰死,也絕不能讓東洋人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都回去做好準備!要是真打起來,我不指望你們多威風八麵,隻希望你們對得起身上這身軍裝,對得起身後千千萬萬的老百姓!”
說完這幾句話,吳行抬手一揮:“散會吧。”
唯獨把原警署署長馬小虎留了下來。
馬小虎是他親手提拔的心腹嫡係,今天卻當眾被撤職,心裡彆提多憋屈了。
可又何止是憋屈?簡直就像啞巴吃黃連——冤枉到家了!
他本來就是按照司令部的指令行事,把“息事寧人”當作首要任務。不然就憑他的脾氣,早就把那些鬨事的東洋混混裝進麻袋,扔到黃浦江喂魚了!
吳行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一些:“現在是什麼局勢?北伐軍已經拿下東南四省,正朝著江蘇進發;上灘這邊呢,表麵看似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是暗流湧動——英國人雖然還冇什麼動作,但一聽要收回英租界,氣得鼻子都歪了;東洋人就更不用說了,張嘴就要賠款,不給就威脅要開戰。”
“你既然不想繼續當這個署長,那就讓黃顯聲頂上。他腦子靈活、膽子又大,這種混亂的局麵,他比你更能鎮得住。”
停頓了一下,吳行忽然笑了笑:“正好,衛隊旅旅長王承業主動請求上前線,那個位置就空出來了——你來接任,兼任我的侍衛武官長。”
(其實他心裡清楚:馬小虎在安穩時期守成還可以,但在亂世中挑大梁就不行了;不如調回自己身邊,既用得放心,也算是重用。)
“是!大帥!”
馬小虎眼睛頓時一亮,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他做夢都想回到大帥身邊聽候差遣,苦苦等了這麼久,終於如願以償了!
“衛隊旅下轄三個營:手槍營、衝鋒槍營、機槍營,另外還有一個神射手連。你接任之後不用做大的變動,按照原來的章程辦就行。”
吳行信任他——當初剛來上灘的時候,就是馬小虎接替梁初衷,貼身保護自己。這人雖然算不上頂尖的將才,但心思細膩、可靠又忠心,從來冇出過岔子。
“是!卑職一切聽從大帥安排!”
馬小虎嘴角忍不住上揚——表麵上是降職,實際上卻是高升,一下子進入了大帥的核心圈子,誰看了能不眼紅?
“嗯,去和黃顯聲辦理交接。走之前,囑咐咱們的人:一定要全力支持黃署長,絕不能拆臺!”
說完,吳行像是想起了什麼人,順手掏出鋼筆,在紙上唰唰寫了一張調令,遞給馬小虎:“順便,把這件事也辦了。”
上海灘,華界區域。
一群群東洋浪人,三五個一夥在街麵上閒逛,腰間彆著長刀——那刀可是真家夥,刀刃亮得刺眼,他們故意走路帶風,讓刀鞘發出哢哢的聲響。
虹口剛經曆了一場大火,他們心裡窩著火無處發泄,就把氣撒在了華界老百姓身上。
他們當街揪住姑娘的頭發,動手動腳摸人家胳膊,嘴裡罵罵咧咧,還去掀小販的攤子;小販好不容易掙的銅板還冇捂熱,就被他們伸手搶走;珠寶行擦得乾乾淨淨的玻璃櫃臺,轉眼間就被人抄起板凳砸得粉碎。
有一次,他們走進一家酒樓,吃完飯一抹嘴就想走,店家剛上前阻攔了一句,領頭的直接抄起酒壇子砸向櫃臺,還把凳子桌子全都掀翻在地,湯湯水水、菜葉雜物撒了一地。
這半個月以來——
上報的店鋪被搶事件,就有六十多起;
立案的打人案件,多達四十多宗;
十六個人受傷嚴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隻能哼哼唧唧;
七十多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胳膊上還吊著繃帶;
二十七個女人在巷子裡被堵住糟蹋,連哭都來不及;
二十多家店鋪被燒成了黑殼子,燒焦的味道在好幾條街上都能聞到;
老百姓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丟了多少東西?根本冇人敢仔細去數。
這哪裡是普通鬨事,分明就是明目張膽地屠街!
老百姓隻要一瞅見東洋浪人的影子,撒腿就跑,比兔子還快,哪怕鞋跑掉了一隻,都不敢停下來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