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那片區域,整條街上連狗見了東洋浪人,都夾著尾巴繞著走。

商界、碼頭、書場、學堂……無論是唱戲的、教書的,還是賣醬油的,都再也坐不住了。他們聯名寫了厚厚一遝狀紙,紛紛遞到警察局和警備司令部,訴求隻有一個:

“要是再不管管,我們明天就得拖家帶口去逃難了!”

然而上頭隻是敷衍地擺擺手:“彆把矛盾激化了。”

結果怎樣呢?東洋人打人不算犯法,搶東西也不予以立案,前去告狀的老百姓反倒被喊去“協助調查”,關了半天後又被推出來,理由是“證據不足”。

直到吳行率領部隊進駐上海灘,局勢一夜之間發生了轉變。

警察局和警備司令部當天就雷厲風行地行動起來——

巡邏隊直接守在馬路邊,隻要看到東洋浪人持刀閒逛,二話不說就衝上去將其製服;

要是對方敢拔刀反抗,情節輕的打斷腿拖走,嚴重的“砰”地一槍撂倒,當場處置。

第一天就抓了七十多個,第二天抓的人數還在增加。

同一天,駐守外灘的王亞樵旅接到調防命令——美其名曰“軍事演習”,實則大張旗鼓地開進上海灘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聽到消息,紛紛行動起來,拎著茶壺、端著雞蛋、抱著孩子,擠在街邊,一邊拍手一邊高呼“奉軍來了!”

那場麵熱鬨非凡——就像過年迎接財神一樣。

奉軍身著灰藍色的製服,扛著清一色嶄新的步槍,邁著整齊的步伐,踏著鼓點,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隊伍最前頭是五十輛坦克,履帶碾壓著柏油路,發出嗡嗡的聲響;

後麵緊跟著五十輛裝甲車,炮塔全都轉向虹口方向,冷冰冰地對準那裡;

再往後是步兵、騎兵,還有馬拉著的大炮轟隆隆地駛過路口;

一輛接著一輛的軍用卡車排成了長龍,車上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架著迫擊炮,一進城便分散開來進行布防。

奉軍直接在虹口附近紮營,拉起了鐵絲網,設立檢查站,牌子上就寫著兩個字:“演習”。

虹口區的所有東洋人——無論是商人、學生還是僑民,全都不準踏出邊界半步。

更厲害的是,在距離虹口五公裡外的空地上,五十門重炮已經排列整齊,炮口齊刷刷地對準虹口方向。

裝甲車每天在虹口的巷口來回穿梭,發動機的轟鳴聲吵得人根本睡不著覺。

這動靜實在太大,租界裡的洋人都坐不住了。英、法、美、日等幾個公使館連夜召開會議,聯合發出照會,朝著警備司令部喊話:

“你們違反約定調動軍隊!破壞了上海的中立地位!”

警備司令李海青直接回應道:“這次演習是北洋政府正式批準的,跟你們租界毫無關係。”

同一天,在閘北有一座大宅院——原本是本地富商的宅邸,如今吳行大手一揮,將大門上那塊舊匾“吳公館”哢嚓一聲拆下,換上了一塊嶄新的黑底金漆大匾:“恒帥府”。

這裡,從此便成了他在上海灘發號施令的辦公場所、指揮中心。

帥府的花園裡,吳行正和一群心腹練習槍法。

他手中端著一把帶瞄準鏡的德國狙擊槍,在三百米外的靶心有一個紅點,隻見他抬手就是一槍,“啪”的一聲脆響,子彈正中靶心的紅圈——槍身連抖都冇抖一下。

手下們立刻鼓掌高呼:“大帥神射!”

這時,曹副官快步走上前:“報告,東洋領事佐佐木太郎到了。”

吳行頭也不回:“讓他進來。”

他早就料到對方來的目的——無非是質問: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虹口附近架炮?”

“是!”曹副官轉身離開。

冇過多久,佐佐木太郎在曹副官的陪同下走進了射擊場。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手中拿著帽子,脊背彎得很低:“帝國駐滬總領事佐佐木太郎,前來拜見吳大帥。”

吳行緩緩轉過身,微微一笑:“喲,這不是小日子來的那位領事嘛?”

說著順手朝旁邊一招手:“來人,搬把椅子——給咱們這位來自‘小日子’的佐佐木領事坐。”

佐佐木立刻抬起頭:“是‘大日本帝國’,不是‘小日子’!”

吳行嗤笑一聲:“佐佐木先生,您身為東洋人,怎麼連大小都分不清呢?是不是小時候地理課冇學好呀?當年山口老師給您講地圖的時候,是不是把‘大日本’畫得像芝麻粒那麼大了?”

佐佐木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也隻能緊緊攥著拳頭,強忍著怒火,咬牙笑道:

“大帥,今日我代表本國前來,不想在口舌上爭論,隻是想請教您幾件事。”

“哦?”吳行把槍遞給副官,輕輕撣了撣袖口,“說吧,小日子方麵有啥想問的?”

佐佐木強咽下一口氣,挺直腰板說道:

“半月前,虹口日僑聚居區突然燃起大火,造成近千人死傷,損失極為慘重。貴國政府,難道不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說法?”

吳行嘴角微微一扯,冷笑出聲:“我是個當兵的,隻習慣在刀口上討生活,其他亂七八糟的事,不歸我管!你們要是真想討說法,應該趕緊去找北洋政府——人家才是掌權的。”

“可大元帥說了,火是在上海燒起來的,上海歸您管轄,他不好插手。”佐佐木太郎直勾勾地盯著吳行,鏡片後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吳行拉長了語調,往椅背上一靠,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佐佐木領事,您怕是記混了——虹口這地方,原本就是咱們的地盤,光緒年間還歸上海縣管轄呢!你們一聲不吭就闖了進去,硬把那兒圈成‘日租界’,連個招呼都不打,這算哪門子規矩?”

“說白了,虹口的地契還在咱們手裡攥著,跟你們東洋人根本不沾邊。

這火一燒,糟蹋的是咱們的土地、砸壞的是咱們的鋪子,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自己人在裡頭受了損失?行啊,自己掏腰包填補窟窿去,彆想往咱們賬上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