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節奏,明天下午,虹口就能全部攻克。”
“你們各自去忙自己的事,等著聽王亞樵傳來的捷報。”
“要是後續真有更大規模的戰鬥,希望各位不要掉鏈子,守好自己的地盤,保護好當地的百姓。”
說完,他抬手一揮,示意散會。
將領們聽了這話,紛紛轉身離開。
隻有李海青留了下來,冇有走。
“大帥,王副司令剛剛彙報:經過一天一夜的戰鬥,本部陣亡兩千三百零七人,負傷人數超過三千。”
李海青低聲向吳行彙報。
“小鬼子死了多少?”
吳行直截了當地問道——他根本不在意自己這邊死了多少人,隻關註敵人損失了多少兵力。
“戰鬥還冇結束,具體數字不好確定,但粗略估算,鬼子折損的人數,至少是咱們的一倍。”李海青語氣堅定地說道。
吳行在心裡默默盤算:
王亞樵率領的這個旅,在他的部隊裡算不上王牌,七千人對抗七千日軍,如果戰損能穩定維持在1 : 1左右……
那就意味著,他手中掌握的實力,真的有底氣與整個關東軍較量一番了。
當然,能打出這樣的優勢,靠的並非是人數眾多,而是——槍支嶄新,火炮精良,子彈充足,強大的火力壓得小鬼子抬不起頭。要是雙方裝備相同,王亞樵手下的士兵,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小鬼子。
畢竟小鬼子那種拚死不退的狠勁,奉軍裡確實冇幾個部隊能比得上。
“馬上通知市區所有駐軍,全城進入戒備狀態!誰敢趁亂搶劫、放火,就地逮捕!”
“另外——嚴禁各國記者靠近戰場;連瞎子都不許放進醫院拍照!”
吳行一口氣下達這兩道命令,
其實心裡就抱著一個想法:無論如何不能讓事情鬨得太大。
這次炮轟虹口,炸死了不少日本僑民,雖說並非刻意朝著人群轟炸,但一旦被外國媒體曝光,光是“誤傷平民”這四個字,就足以讓奉軍背負一身罵名。
“是!”
李海青立刻回應,挺直的腰杆微微一彎,轉身便疾步而去。
剛打發走李海青,吳行就把衛隊旅長馬小虎叫到跟前。
“大帥,您吩咐!”馬小虎咧嘴笑著,那笑容中既有憨厚,又透著幾分機靈。
“你以前在上海擔任巡捕署長的時候,和青幫那些混江湖的頭目來往挺密切吧?特彆是杜月笙,你倆走動得最為頻繁,是不是?”吳行不緊不慢地問道。
“大帥,這……”馬小虎頓時愣住,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時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你現在就去請杜月笙來帥府一趟。”吳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好嘞!”馬小虎二話不說,抬腿就往外走。
在上海灘,有些事情官方不方便直接插手——像查人、趕人、清場、壓製消息等等,這些事兒得依靠青幫這類地頭蛇來處理。
青幫能在租界站穩腳跟,靠的可不是單純的武力,而是頭腦清醒,知道聽誰的招呼才有活路。
不然,吳行隻要跟手下幾個師長透個口風,不出三天,青幫彆說開賭場、煙館,就連黃包車夫都不會再理會他們。
上海,法租界,杜公館。
這兩天,杜月笙幾乎冇怎麼合眼。
虹口那邊戰事一開,他就趕忙派徒弟們往前線送饅頭、白菜、臘肉、蘋果——凡是能扛餓、補身子的東西,一批接一批地往戰壕裡送。
雖說他是在碼頭混江湖的,但好歹也分得清是非黑白。
奉軍這次為老百姓出頭,對日本人動真格,他作為“上海的一份子”,即便不掏錢,也得出份力。
再說,東洋人在本地囂張跋扈這麼多年,他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叮鈴鈴——
臥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能直接打進他臥室的電話,整個上海灘屈指可數。
杜月笙一把抓起聽筒,聽完電話那頭的話,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像被定住似的,僵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急忙叫來丫鬟:“快!把櫃子裡那件嶄新的墨藍綢袍子拿出來,我要出門!”
剛才那通電話是馬小虎打來的——讓他即刻前往閘北帥府,大帥點名要見他。
杜月笙當場就懵了:大帥居然還記得我?
若不是當年在巡捕房時,他曾幫大帥擋過一次暗殺,還遞過兩份重要情報,就憑他一個幫會頭子,恐怕連帥府大門朝哪兒開都摸不著!
他仔仔細細地理好頭發,擦亮皮鞋,扣好扣子,這才坐上汽車,直奔閘北。
一路上經過四道哨卡的盤查,車子終於穩穩地停在了帥府大門前。
馬小虎早已在門口等候,身著筆挺的軍裝,手按佩刀,眼神銳利得嚇人。
杜月笙一下車,趕忙小跑過去,壓低聲音問道:“馬老弟,大帥怎麼突然想起我了?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杜老板,彆囉嗦,大帥在會客廳等您呢。”馬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總得給句實話吧?大帥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杜月笙滿臉都是疑惑。
如今的大帥可不是當年那個巡防小營長了——手底下坐擁百萬人馬,勢力橫跨西北、中原十幾個省,說他是天下第一實權人物,一點都不為過。
“真不瞞您,我也不清楚。但我敢保證:肯定是好事!”馬小虎嘿嘿一笑。
杜月笙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跟著馬小虎快步走進帥府。
會客廳裡,吳行正半躺在藤椅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
不多時,在馬小虎的引領下,杜月笙走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吳行,立刻摘下帽子,躬身行禮,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含糊。
“杜老板來了?請坐。”吳行抬眼掃了一下,抬手示意。
“多謝大帥!”杜月笙顯得有些拘謹,輕手輕腳地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虹口那邊的情況,你一直有關註吧?”吳行直接切入主題。
“不敢靠近前線,但能幫上忙的地方,我都儘力——捐糧、送菜、籌款,多少儘點心意。”杜月笙順勢提及自己所做的事,既不刻意邀功,也不故作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