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人劃定了五處所謂的“自留地”,稱作日租界,分彆位於漢口、天津、蘇州、杭州以及重慶這五個地方。
這些區域,是在清朝搖搖欲墜之時,通過不平等條約白紙黑字確定下來的。
到了民國,掌權的政府在東洋人的槍炮威逼之下,無奈點頭承認,還美其名曰是“共同管治的地盤”。
而吳行所掌控的東南地區,恰好涵蓋了其中四塊日租界,即漢口、天津、蘇州和杭州。
租界這個地方,仿佛國中之國,有著一套自己的規矩。
一旦有人被北洋政府通緝,比如逃犯、反對官府的政客,或是形形色色來路不明的幫派分子,隻要往租界裡一躲,就安全無虞了。
北洋的軍隊、警察和差役,連租界的大門都不許靠近;哪怕外麵打得昏天黑地,流彈都得避開租界,要是誰敢往裡麵扔一發子彈,那可就捅了大簍子。
就在前兩天,黃百韜攻打杭州的時候,兩發迫擊炮彈冇掌控好,歪進了杭州日租界。
日本領事立刻給吳行送來正式公文,態度強硬:奉軍與北伐軍交戰,竟把租界當成靶場,損壞了不少公共設施,要求索賠五萬日元。
吳行連信都冇看完,隨手就丟進了廢紙簍。賠?一分錢都彆想!
要不是東南局勢還冇完全穩定,他早就下令調兵,將蘇、杭、漢口、天津這幾塊“釘子”連根拔除——它們占據著黃金水道和重要碼頭,不知吞噬了我國多少真金白銀。
更可氣的是,租界裡那些東洋人,走路都鼻孔朝天,根本不把中國人當人看。
就拿杭州日租界的那家日料店來說,門口明目張膽地貼著一張告示:“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冇過多久,李海青、王亞樵、黃顯聲三人一同走進了帥府。
吳行拿起剛剛收到的大元帥府密電,直截了當地說:“老帥在關外與東洋人起了衝突,來電指示——東南這邊,也得動真格的,組織幾場排日行動,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你們說說,該怎麼乾?”
王亞樵率先回應:“大帥,既然要排日,就得搞得熱熱鬨鬨、轟轟烈烈!發動學生,召集工人,讓他們走上街頭喊口號,砸東洋人的鋪子,關停他們的廠子。警察表麵上去‘勸架’,實際上負責壓陣——讓日本人乾著急冇辦法!”
黃顯聲緊接著說道:“卑職認為,排日不能隻靠武力。應該雙管齊下:一方麵發動全民抵製日貨,另一方麵切斷所有民間與東洋人的買賣往來;同時嚴查各個關口,不許東洋人隨意進出我們的轄區。”
李海青思索片刻後說:“大帥,卑職建議邀請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報館主筆以及大學教授出麵,在報紙頭版聯名發聲,帶頭抵製日貨,把其中的道理給老百姓講清楚,讓大家心裡有底。”
吳行點點頭,但並未立刻表態,不過他的眼神已經表明,三個人的說法雖都有些道理,卻各有不足之處:王亞樵的辦法太激進,如同端著炸藥包往前衝;黃顯聲的做法偏溫和,好似端著茶杯在聊天;李海青有想法,可惜隻抓住了一部分關鍵。
他輕敲桌麵,語氣沉穩且堅定地說道:
“第一,警察暗中牽頭,組織學生和工人上街遊行,統一喊一個口號——‘東洋人,滾回老家去!’
第二,斧頭幫帶領各地江湖兄弟,專門挑東洋人開的鋪子動手,美其名曰‘借富濟貧’——該砸的東西砸掉,錢財分給老百姓,讓大家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
第三,請有分量的社會賢達在報紙上署名發聲,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告訴全城百姓:不使用日貨,不是意氣用事,而是為了長咱們中國人自己的誌氣!
第四,從現在起,所有貨船、商號、小販,一律不準把咱們的貨物賣給東洋人,也不許從他們手中進貨。
第五,但凡東洋人擅自進入我方轄區,不管他們穿著什麼衣服,找什麼理由,一律當作間諜扣押,移交軍法處處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人:“這次行動,長官公署不掛名、不出頭、不蓋章——對外宣稱全是老百姓自發的行為。你們幾個私下裡把事情辦妥,千萬不能泄露半點風聲。記住:這不是官府授意,而是民憤爆發!”
“另外,軍警一定要守好底線:首先要確保百姓的安全,其次,租界裡麵也得鬨起來——這一塊,王亞樵你主要負責,怎麼挑起事端、怎麼收場,你自己拿主意。”
吳行打算先以上海為突破口,把這場排日之火點燃,再由上海帶動杭州、蘇州、漢口、天津等地,形成一連串的響應。
“是!大帥!”
正說著,有人前來報告:
“報告!最近虹口的日僑接連撤離,乘船向北而去。偵緝處盯了好幾天,發現他們走得又急又頻繁……卑職懷疑,背後有貓膩。”
吳行神色不變,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
黃顯聲坐在一旁,眼皮都冇抬一下。
其實他倆心裡清楚得很——這哪是什麼“懷疑”,分明是他們親手安排的“清場”行動。但這件事,就算打死也不能透露一個字。
“隨他們去吧。”吳行語氣平淡,“日本人走了,上海反倒清淨幾分。”
最後,他起身來回踱步,語氣加重說道:
“當下,排日是頭等大事。你們必須把這事辦得實實在在、風風火火,做出個榜樣來!讓全國都看到——什麼才是有骨氣的排日,什麼才是真刀真槍的抗爭。各地能夠照著學、照著做,那才叫成功。”
“是!”
幾位將領齊刷刷挺直腰杆,聲音響亮有力。
“還有——從明天起,王亞樵部正式整編為上海憲兵旅。全體官兵佩戴憲兵臂章,開進市區,專門負責治安、保護遊行隊伍、監視租界。不許懈怠,不許膽怯,不許給咱中國人丟臉!”
吳行這一招可謂“新瓶裝舊酒”——給王亞樵的隊伍換個名稱,掛上“憲兵旅”的招牌,又將他們派回上海灘。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要借助這支隊伍,為老百姓撐腰,把排日的烈火燃得更旺。
“是!”
王亞樵響亮地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