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吳行詳儘細致地叮囑了一番各類註意事項,揮揮手,示意王亞樵和李海青先行離開。
待他倆一出門,屋裡便隻剩下黃顯聲一人。
黃顯聲趕忙壓低聲音說道:“大帥,東洋那邊已然有所警覺——有幾個僑民莫名失蹤,他們立刻派遣便衣探子來到上海探查究竟。我已派人暗中盯著,暫時冇讓他們察覺到異常。不過,估摸後續還會有更多東洋人前來打探。”
“盯緊了,絕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吳行稍作停頓,“再給杜月笙傳個話,讓他管好青幫上下的嘴,要是有人胡亂泄露消息,後果自負。”
吳行心裡明白,這件事終究瞞不住,早晚會被曝光。
但能拖延一天算一天
幾萬名東洋人被連夜送去大西北挖礦?
這消息一旦傳出去,英、美、法、德等列強,非得聯合起來對他群起而攻之不可。
“是!”
黃顯聲接著說:“卑職有個老同學,在大元帥府擔任參謀,前兩天透露了個消息:江西的孫傳芳,暗中派人搭上了楊宇霆的線,企圖從奉天兵工廠購置軍火。”
“哦?”吳行微微挑眉,“他還真有膽子。”
他心裡清楚,孫傳芳如今已是窮途末路,隻能寄希望於通過楊宇霆這條迂回路線碰碰運氣。
不過當下並不急於理會——他早已任命孫傳芳為福建軍務督辦,指望他帶兵攻打北伐軍呢。要是冇槍冇彈,難道靠空口白話去衝鋒陷陣?
於是,上海灘就這樣行動起來。
一聲令下,軍警迅速在各處展開部署。
工人們放下手中的扳手,學生們拋開課本,街坊們也放下菜籃子,紛紛湧上街頭。隻要有人帶頭喊一句口號,幾百人便立刻響應,幾千人很快彙聚成一股洶湧的人流。
口號整齊劃一,氣勢驚人:
“東洋人,滾回老家去!”
大街小巷滿是人,擁擠得水泄不通,肩膀相互碰撞,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
橫幅一拉,喇叭響起,整條馬路都為之震顫。人群如潮水般浩浩蕩蕩地穿街過巷,那陣勢,連租界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各國領事館坐不住了。
今日喊著讓“東洋人滾”,明日會不會就輪到“西洋人滾”?誰也不敢保證。
自從奉軍打擊了上海駐軍,東洋人在上海灘的威風,早就折損了一半。
租界裡的那些東洋人,因為有洋人的庇護,情況稍好一些;但在華界虹口一帶的東洋人,簡直就像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冇了軍隊的支撐,再囂張也囂張不起來了。
然而,排日風暴還是洶湧襲來:
白天是有序的文明遊行,人們喊著口號,舉著標語;
到了晚上,便換了一批人行動——地痞混混趁著夜色,摸進東洋人開的鋪子和公司,砸店、搶貨,還順手點火,手腳十分利落。
這股風潮,僅僅兩三天就蔓延到了各國租界。
法租界尤為熱鬨:老百姓自發組織隊伍,拉起橫幅,高呼口號,甚至有激進分子直接堵在法租界工部局門口,大聲叫嚷:“把東洋人全都趕出去!”
法租界的負責人無奈地直搖頭:這地方住著七八國的老外,要是驅趕其中一國,其他人就會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驅趕的對象。真要動手趕人?人心馬上就會渙散,治安也會立刻崩潰。
所以隻能不斷派人前去溝通,一遍又一遍地強調:“我們保持中立!絕對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
眼見著上海灘的火勢越燒越旺,吳行乾脆再添把柴
他命令蘇州、杭州、漢口、天津四地的軍警同步展開行動,讓全國一同高呼:“東洋人,滾回去!”
這可不是盲目起哄。
其一,是為張大帥製造聲勢:你們東洋人不是總愛談條件嗎?先看看咱老百姓同不同意!
其二,是放出狠話:這裡是中國的土地,租界可不是你們的永久之地。官府要是想收回,隨時都能收回——漢口、蘇州、杭州、天津的日租界,說撤就撤!
為了將聲勢造得更足,他調兵遣將,大張旗鼓:
吳淞口艦隊駛入杭州灣,在日租界碼頭附近來回巡航,艦炮高聳指向天空,桅杆直插雲霄;
蘇州駐軍的兩個旅直接開到日租界大門外,進行實彈演習,還有步坦協同作戰,坦克轟隆隆地駛過街道;
漢口的行動更為強硬:第五集團軍調遣三個旅,在日租界旁擺開陣勢,榴彈炮試射的聲響響徹大半個城市;
天津也不甘示弱:第四集團軍拉出兩個師六個旅,裝甲車整日在日租界門口來回穿梭,汽油味兒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民間的熱情更加高漲——百姓們自發圍聚在租界周圍,滿街都拉滿了橫幅,即便嗓子喊啞了也不停歇。
各地的地痞流氓也“響應號召”,在警察的默許之下,專門挑東洋人開的店鋪下手。
凡是東洋人聚集的地方,口號聲便震耳欲聾;
就連遠在西南的重慶,川軍也象征性地跟著喊了幾聲。
隻是劉湘躲在屋子裡,裝作冇聽見——實在惹不起東洋人,隻好眼不見為淨。
二月底,安徽傳來捷報:
中原奉軍第三集團軍一口氣投入五個步兵師,將北伐軍打得潰不成軍,順利拿下安徽全省!
同一天,吳行以“東南軍務督辦”的身份發布命令:
任命第三集團軍參謀長龔長河為安徽軍務督辦;
獨立第四師師長張自忠為安徽軍務幫辦。
又從河南抽調四個警備旅進入安徽,歸安徽督辦公署直接管轄;
再加上當地收編的散兵遊勇,湊成三支警備旅。
七旅兵馬集結完畢,安徽的治安與防務得以穩固。張自忠率領的獨立第四師,早已不再隸屬於第三集團軍,而是成為一支四處機動作戰的野戰部隊,長期駐守在安徽邊境。
安徽這一戰打完,北伐軍連根釘子都冇能紮穩——全軍自始至終冇能守住一座城池。
奉軍方麵情況還算可以,傷亡七八千人,算是損失不輕;
而北伐軍就慘了,折損兵力將近五萬人,幾乎打光了一個整編集團軍。
這消息一經傳開,瞬間在全國掀起了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