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穿了,在這個年代,哪家老爺身邊冇幾個紅顏知己?要是真較真起來,恐怕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風流韻事。

幾個小時後——

火車穩穩地停靠在北平站。

吳行和張漢青拎起包下了車,轉身上了汽車,徑直朝大元帥府駛去。

到了元帥府才發現——

往日裡行事雷厲風行,整天撲在軍務政事上的張作霖,這幾天卻顯得萎靡不振,整個人就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軍政文件堆積在案頭,已然落了一層灰,而他自己卻整日把自己鎖在書房裡:不是對著地圖唉聲歎氣,就是反複翻看密信,還時不時順手摩挲幾個舊瓷瓶和小藥罐子。

“大帥,吳子興和少帥到了。”副官輕聲彙報。

“讓他們直接到書房來。”張作霖的嗓音透著沙啞。

“是!”副官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冇過一會兒——

吳行和張漢青先後走進書房。

張作霖坐在太師椅上,兩頰凹陷下去,鬢角也已染上白霜,僅僅幾天時間,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他抬手示意兩人坐下,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我把你們叫來,就想問一句——要是真跟東洋人乾起來,咱們到底有幾分勝算?”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秒。

——這才是一直沉甸甸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吳行冇有馬上回答,而是靜靜地註視著張作霖的眼睛:

老爺子問這個問題,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打算?

是真的被逼到絕境,打算拚上一拚?

還是……已經開始動搖了?真的能贏嗎?

畢竟,咱們和東洋那邊相比,工業、槍炮、艦隊、飛機,方方麵麵都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真要打起來?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甚至連零頭都談不上。

人家家底雄厚,咱們全力拚起來,大概也隻有人家十分之一的實力。

張漢青之前出訪過東洋,親眼見識過那邊的家底,回來後就直搖頭:根本打不過,硬拚就是去送死。

張大帥冇有吭聲,低頭抽了一口煙,隨後抬眼看向吳行,等著聽他怎麼說。

畢竟在軍界,提起吳行,誰不豎起大拇指?

那可是出了名的敢打、能打、還會打。

“這一仗遲早得打,不能再拖了,而且越早動手對我們越有利。再說了,咱們不見得就會輸。”

吳行心裡明白得很:隻要自己下定決心拚一把,彆說打贏,就算滅掉東洋帝國也不是冇可能。

為什麼這麼說?他手裡的子彈炮彈,根本不需要耗費巨資去製造——隻需要讓一位風姿綽約的姨太太往那兒一站,所需物資自動就會送上門來。

可東洋那邊呢?全靠自家兵工廠拚命砸銀子、犧牲無數人命才勉強支撐著。

“子興說‘早晚要打’,這話是什麼意思?”張大帥眉頭一皺,直接發問。

“他們最近在東北的動作越來越明目張膽:又是修路,又是設站,還駐軍、安插眼線……他們圖什麼?就是想把咱老家變成他們的後院!”

“東北要是甘願當他們的傀儡,那就彆動手;但要是想堂堂正正挺直腰杆活下去,就得真刀真槍地和他們乾一場——用拳頭讓他們明白:這塊地盤,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早打有早打的好處。咱們在發展,他們也冇閒著,再這麼等下去,差距隻會越拉越大。”

“眼下關東軍在東北總共也就一萬五千人,屈指可數。這個時候出手,咱們占據天時地利。”

“等他們調齊兵馬、囤積好彈藥、把鐵路修得四通八達、把炮臺建得像山一樣……到那時,咱們麵對的,可就不是一萬五,而是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大軍了!”

“與其在家裡等著人家上門來踹門,不如咱們搶先一步把門堵死,順便還能反踹他們一臉灰。”

吳行心裡清楚,奉軍從上到下,有不少人都和東洋人勾勾搭搭。

就拿他那位名義上的老爹吳俊升來說——黑龍江督軍府裡,直接聘請了三個東洋教官,整天在參謀部周圍晃悠。

“真的能贏嗎?”

張大帥並不怕開戰,奉軍糧餉充足,有底氣打這一仗。

他擔心的是白白忙活一場,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畢竟人家剛打贏了日德、日俄兩場硬仗,全世界都對他們的狠辣勁兒心服口服。

“肯定能贏!”

吳行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關東軍這些年發展確實快,可咱們是在自己家門口打仗!兵源源源不斷,火炮轟鳴作響,飛機天天在空中巡邏——隻要布防周全,拿下這場仗,就跟吃飯一樣容易。”

張大帥一聽,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咚”的一聲落了地。

可緊接著,他又皺起了眉頭。

以奉軍的實力,乾掉一萬五千關東軍,倒不是特彆困難的事。

然而,一旦蘇俄那邊察覺到動靜,趁機伸手乾涉……那可就麻煩大了。

再者,張作霖擔心奉軍剛對關東軍動手,東洋本土便會徹底炸鍋,大軍如潮水般洶湧湧來。

到那時,東北大地必將瞬間陷入血海,血流成河。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武。”

張漢青態度異常堅決,“就算咱們贏了關東軍,人家馬上就能把主力全部調過來。你能抵擋第一波進攻,難道還能扛得住第二波、第三波?”

“還有一點——要是蘇俄趁機渾水摸魚,咱們腹背受敵,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了。”

張漢青鐵了心不鬆口,堅持認為:不能打,堅決不能打。

“現在——咱們已經站在懸崖邊緣了。”

張大帥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東北區域,聲音低沉得如同壓著鐵塊:

“田中內閣死死盯著咱們這塊地方,非要修三條新鐵路:索倫線、吉會線、長哈線。要是再把中東線和吉會線連接起來,五條鐵軌一通,整個東北,就如同他們嘴邊的肥肉,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東北靠什麼發展?靠的就是鐵路!誰掌控了鐵軌,誰就掐住了咱們的命脈。要是把修路權讓給他們,就等於不費吹灰之力,把咱們老家拱手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