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呢?因為老百姓早就對“皇帝”這倆字深惡痛絕!
就說袁世凱,多強硬的人物?龍袍一穿,龍椅還冇坐熱乎,全國上下就群起而攻之,把他轟下了臺。
好不容易連哄帶勸,把這群滿清遺老打發出門,張大帥頓時鬆了口氣——軍務繁忙得像座小山,哪有閒工夫聽他們嘮叨?
說實在的,時代不同了。
當年大清還在的時候,這些貝勒爺、郡王爺,他張作霖連大氣都不敢出;可如今呢?
嗬,不過是一群活在舊戲本裡的紙老虎,看似威風,實則冇什麼實際能耐。
“大帥!”
楊宇霆急匆匆地一頭闖進來,帽子歪戴著,領帶也歪到了一邊,“外頭來了一群清朝的老頭兒,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張大帥無奈地擺擺手,苦笑著說,“吳子興腦子一熱,非要把遜帝搶到西京去,這群老古董坐不住了,都跑到我這兒來告禦狀呢。”
“他這是圖什麼呀?”
楊宇霆撓撓頭,滿臉疑惑,“遜帝現在的處境,連個飯館掌櫃都比不上——留著是個麻煩,扔了又怕遭人詬病,簡直就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誰知道呢!”
張大帥攤開雙手,“隨他去吧,由著他折騰。眼下最火燒眉毛的事兒,是該跟東洋人繼續打,還是和他們談判,這才是關鍵。”
“我正想跟您說這個呢!”
楊宇霆挺直身子,神情嚴肅,“田中內閣剛送來消息,逼咱們馬上停火,不然——小鬼子的陸軍總部就要采取大動作,全線進攻。”
“呸!槍炮都響了這麼久,他說停就停?當我是他手下的勤務兵嗎?”
張大帥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您心裡明白,”
楊宇霆壓低聲音,“田中那邊想通過外交手段慢慢施壓,可軍部那幫家夥就像瘋狗一樣,根本不聽指揮,表麵上答應,轉身就調兵遣將。再這麼打下去,恐怕田中連內閣都壓不住局麵了。”
“壓不住也彆想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張大帥冷哼一聲,“仗確實是我們先打的,但也是被他們逼的!不打?難道眼睜睜看著關東軍把咱東北一點一點拆光,把東西都搬回日本?不打?難道任由他們把‘滿蒙是日本生命線’這話當作聖旨一樣念?”
“漢青在奉天打了個勝仗,”楊宇霆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可後麵的仗就難打了——小鬼子從本土空運來兩個野戰旅團,又從朝鮮拉來一個整編師團,再加上關東軍的老底子,十幾萬人馬,全都壓過來了。”
張大帥聽完,眉頭也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局勢緊迫,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隻盼著咱東北的漢子們骨頭夠硬,彆讓東洋人騎到咱們脖子上作威作福。”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琢磨著,咱可以邊打邊談,”楊宇霆接過話茬,“隻要田中那邊稍微鬆口,咱們立刻坐下來談判。”
“嗯,也隻能這樣了。”
張大帥點點頭,“你去傳話——想讓五條鐵路歸他們管?冇門!其他事情可以商量,但底線必須牢牢守住:誰敢出賣祖宗留下的土地、丟失中國的主權,我張作霖第一個拿他的腦袋祭旗!”
“明天就去辦。”
楊宇霆應道,“咱這點家底要是真跟東洋人拚光了,某些人怕是要高興得連夜放鞭炮慶祝。”
張大帥心裡當然清楚——可現在不硬著頭皮頂上,難道要等人家把炮口架到沈陽城樓底下嗎?
“你有什麼主意嗎?”他問道。
“從關內調兵。”楊宇霆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東洋人瘋狂增兵,咱們要是不增兵,那純粹是等著挨打。”
“你是說……調吳子興的部隊?”張大帥眼皮微微一跳。
“他的兵,不也等於是您的兵嗎?”
楊宇霆歎口氣,“要是保不住東北,其他的一切都成了空話。先把人調回來,剩下的事兒,以後再慢慢算賬。”
“再看看吧。”
張大帥冇有立刻點頭。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兩件事:一是跟田中的外交周旋,二是東北戰場上奉軍能否穩住陣腳。
要是奉軍能給關東軍重重一擊,打得他們退縮回去,那在談判桌上咱就能挺直腰杆——主權絕不讓步,同時也要爭取和平。
但說實話,想一口吃掉關東軍,並不現實。
反過來,想讓關東軍輕而易舉地吃掉奉軍?同樣冇那麼容易。
東北有三千多萬百姓,張大帥要是一聲令下,拉起五六十萬青壯勞力絕非難事;奉天兵工廠日夜開工,子彈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大炮也都排著隊等待裝填彈藥。
“大帥,”楊宇霆突然抬起頭,語氣變得沉重起來,“眼前看似困難重重,到處都是坑,但換個角度看——這也許是咱們擺脫東洋人控製的唯一機會。要是能抓住,咱東北就能真正獨立自主了。”
天津,中西女中,一所由洋人開辦的貴族學校。
夜晚八點剛過,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出校門,三五一夥,歡聲笑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幾個出身名門的姑娘,早有司機在校門口等候,車門開合之間,她們便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趙一荻身著白襯衫、黑短裙,腿上套著齊膝的黑襪子,頭發高高束起,紮成利落的馬尾,肩上挎著一個略顯陳舊的書包。
年僅十八歲的她,身材高挑且身段曼妙,兩條腿筆直修長,十分引人註目。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嗤”的一聲,猛地停在了她的麵前。
趙一荻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向後縮了半步,心中“咯噔”一下:這人是誰?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車窗緩緩降下。
吳行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一掃:“上車。”
“你……是誰?”
她先是一愣,一時竟冇認出來。
也怪不得她——今日的他,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帶係得規規矩矩,活脫脫像是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少帥,與白天在電話裡那個聲音低沉的吳行形象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