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五胡亂華,重塑漢人天下 > 第418章彭城血火換青天

第418章彭城血火換青天

祖昭大軍離開下邳後,沿著泗水西岸的官道一路向西疾行。

韓晃的右武衛依舊是前鋒,吳猛的左衛騎兵在側翼遊弋警戒。五萬大軍排成四路縱隊,旌旗蔽日,刀矛如林。沿途所過之處,泗水兩岸的村莊裡百姓紛紛出門觀望。有不少人還記得三年前那支攻破彭城又匆匆撤離的北伐軍,看到熟悉的青色戰旗重新出現在地平線上,激動得跪在田埂邊磕起頭來。

彭城,淮北鎖鑰,徐州腹心。鹹康六年祖昭曾以奇計攻破此城,半月之內連下周邊十餘座堡寨,掐斷了石虎二十萬大軍的補給線。後來祖昭主動放棄彭城回師,臨走前卻在這座城裡留下了一樣東西——幾顆埋了三年、從未熄滅過的火種。

大軍行至彭城以東三十裡,韓晃的前鋒便與趙軍的外圍遊騎交上了手。趙軍顯然冇有料到北伐軍來得這麼快,派出來巡邏的不過數十騎,與韓晃的前鋒一觸即潰,丟下七八具屍體便倉皇向西逃竄。韓晃也不追擊,隻是派人快馬回報中軍。

第三日午後,彭城那熟悉的城牆終於出現在了祖昭的視野中。

這座城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站在城頭上遙望北方,那時手下隻有萬餘疲憊之師,拿下了彭城卻無法久守。如今故地重遊,身後是五萬披甲精銳,淮水南岸還有數萬將士隨時可以增援。同樣的城池,同樣的對手,隻是攻守之勢已經徹底顛倒。

彭城守將祁狼站在南門城樓上,手扶垛口,麵色陰沉地望著城外漸漸聚攏的北伐軍,手心裡全是冷汗。

城內有八千羯兵加上兩千多被強征來的漢人輔兵,但祁狼對這些漢人並不信任。彭城曾經被祖昭占領過,城裡的百姓對北伐軍並不陌生,甚至有不少人至今還在私底下念叨當年北伐軍分糧減租的舊事。那些漢人輔兵平日裡被他手下的羯兵當牛馬使喚,誰知道打起仗來他們手裡的刀會指向誰?

祁狼咬了咬牙,轉身對副將下令:“關閉所有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城牆四麵增派羯兵輪值,漢兵隻準搬運物資,不許靠近城頭。有敢私議獻城者,立斬不赦。”

但當天夜裡,幾封用蠅頭小楷寫成的蠟丸密信便已經送到了祖昭手中。祖昭挑開蠟丸逐一過目——守軍人數、布防位置、糧倉所在、祁狼每天夜裡都要喝到酩酊大醉的習慣,甚至城門後堆放拒馬的數量和尺寸都寫得一清二楚。

信的落款是兩個名字。一個是陳仲,彭城縣丞,三年前他冇有隨祖昭南撤,而是以“忍辱負重”四個字接下了潛伏的任務。另一個是顧文,縣衙主簿,同樣是當年留下的暗樁。兩人在趙軍的眼皮底下潛伏了三年,等的就是今日。

祖昭合上密信,嘴角微微揚起。他叫來韓晃和吳猛,在輿圖上將彭城四門的布防逐一標註清楚。

“祁狼把漢兵全部集中在西門和北門,南門和東門全是羯兵。他怕漢兵臨陣倒戈,但他忘了一件事,讓所有漢兵集中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大的隱患。”

韓晃盯著輿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將軍的意思是,西門和北門不用打太狠,重點攻南門和東門,把羯兵釘在城牆上,給城裡的漢兵騰出動手的空間?”

祖昭點頭:“三日之內,彭城必破。”

第二日清晨,祖昭下令大軍在彭城東南兩麵紮下大營。他冇有急著攻城,而是先派軍中的工匠營在營地後方砍伐樹木,日夜趕造攻城器械。兩天之內,十二架重型投石車、八輛衝車以及上百架雲梯便在營中組裝完畢。

這些器械都是趙虎的軍器監在這兩年間反複改良過的。投石車的梢杆用八公山鐵礦鍛打的鐵件加固,射程比舊式投石車遠了將近三成,拋射的石彈每顆重達八十斤,砸在城牆上便是一個深坑。

很快,北伐軍便開始攻城。

十二架投石車同時發難,鬥大的石彈呼嘯著砸向彭城南門城樓。首輪齊射便有三顆石彈精準地砸在城樓頂層的木梁上,將整座城樓砸塌了小半邊。木屑與瓦礫如雨般落下,城樓上的羯兵抱頭鼠竄,慘叫聲此起彼伏。

弩車隨後發威,密集的巨矢如蝗蟲般飛上城頭,將垛口後的守軍射得抬不起頭。趙軍的弓箭手試圖還擊,但他們手中的騎弓射程不過百二十步,箭矢飛到北伐軍陣前便已軟綿綿地垂落,根本構不成威脅。而北伐軍弓弩手在盾牌兵的掩護下推進到城牆一百三十步處,以三排輪射的方式向城頭傾瀉箭雨。北伐軍強弩射程二百四十步,一百五十步內可穿鐵甲,趙軍身上那些劄甲在弩矢麵前如同紙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8章彭城血火換青天(第2/2頁)

城牆上血水橫流,羯兵倒下了一批又一批,屍體從垛口上滾落下來,砸在城牆根下發出悶響。

投石車又轟了半個時辰,南門左側的城牆終於被砸出了一道丈餘寬的豁口。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祖昭便拔劍前指。

“韓晃!”

韓晃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聽到號令,將手中馬槊往地上一頓,翻身上馬,率右武衛先鋒如潮水般湧向豁口。

趙軍也拚了命。豁口後方的街道上,祁狼親自率五百羯人重甲兵堵了上來。兩軍在豁口處撞在一起,刀矛相擊的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韓晃一馬當先,馬槊橫掃,將最前麵兩名羯兵齊齊掃飛。他身後的右武衛老兵緊隨其後,長矛手在前頂住羯兵衝擊,刀牌手從側翼迂回劈砍,狹窄的豁口處瞬間變成了絞肉機。

就在這雙方廝殺得最慘烈的時候,西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兩千多個漢兵齊聲發出怒吼,殺向趙軍。

西門守將正在城樓上指揮守軍往南門增援,忽然聽到身後一陣騷亂。他猛回頭,正看到原本被他安排在城牆下搬運箭矢的漢兵,不知何時已經抄起了藏在輜車底下的刀矛,如潮水般衝上了城頭。

領頭的是陳仲。這位潛伏了三年的縣丞此刻脫掉了縣衙裡的青衫,換上了一身晉軍的舊甲,手中擎著一麵折疊了三年的青色戰旗。他將旗幟往城樓上一插,拔出腰間長刀,一刀便砍翻了身旁一名還在發愣的羯兵。

“三年前祖將軍走的時候,我答應過他,守住這麵旗。”陳仲站在城樓上大喊,聲音嘶啞卻如驚雷貫耳,“今日北伐大軍回來了,彭城的漢家兒郎,隨我殺!”

兩千漢兵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了。他們有的衝向城門,砍斷門閂推開厚重的城門;有的衝上城頭,與守城的羯兵短兵相接;還有的殺向城中各處武庫和糧倉,截斷了羯兵的退路。

趙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懵了,正麵的北伐軍攻勢如潮,身後的漢兵又反戈一擊,腹背受敵,陣腳大亂。城門口的幾個羯兵試圖去堵門,被漢兵亂刀砍倒在地,厚重的西門在一陣沉悶的轟響中被緩緩推開。

早已等候在西門外的是韓虎的右驍衛。五千步卒從西門湧入城中,沿著主街向東推進,與從南門豁口殺入的韓晃右武衛在城中十字街口彙合。兩麵夾擊之下,羯兵最後的抵抗徹底崩潰。

祁狼帶著數十名親兵退到縣衙前,還想組織最後的抵抗,被韓晃一槊挑落馬下。

殘餘的羯兵丟盔棄甲,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想從北門突圍逃跑。吳猛的左衛騎兵早在北門外等著他們,一輪衝鋒便將逃兵衝得七零八落。

從辰時到未時,彭城之戰落幕。城中八千羯兵被斬首三千餘級,俘虜四千餘人,隻有不到千人趁亂逃出北門。兩千漢兵除了在奪門時有數十人傷亡外,餘者全部在陳仲和顧文的帶領下與北伐軍順利會合。

祖昭策馬入城,穿過還冒著硝煙的長街,在縣衙前勒住韁繩。陳仲和顧文並肩站在衙門前,兩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沾滿了硝煙和血汙,但手中那麵青色戰旗始終冇有倒下。

祖昭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兩人麵前,對著陳仲和顧文深深一躬。

“二位三年潛伏,忍辱負重,今日彭城之功,有一半是你們的。”

陳仲眼眶一紅,將手中的戰旗雙手奉上:“將軍三年前離開時說,這麵旗總有一天會重新插在彭城城頭。屬下做到了。”

祖昭接過戰旗,用力拍了拍陳仲的肩膀,然後轉過身,大聲下令。

“傳令各衛,所有降卒繳械關押,羯人與漢人分開。城中百姓戶口由顧主簿重新造冊,軍糧倉中的存糧分出一半賑濟城中貧戶。各衛將士在城外紮營,擅自入民居者軍法從事。連夜修複城牆豁口,明日一早,我要彭城四門全部恢複如初。”

他走上縣衙臺階,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城中嫋嫋升起的炊煙,補充了一句。

“把祁狼的首級用石灰醃好,裝匣送往鄴城。告訴石虎,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