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4章送她一場新生

劉大柱站在一旁,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冇有半分血色,原本就因愧疚與悔恨憔悴不堪的麵容,此刻更是黯淡無光。

他盯著趙氏手中的毛筆,又看向顏如玉,嘴唇哆嗦著,眼底滿是不敢置信與恐慌,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搖晃,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趙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激動與酸楚,指尖緊緊攥住毛筆。

毛筆蘸飽墨汁,落在宣紙上時,筆尖微微顫抖,每一筆都寫得用力而堅定。

她寫下自己的名字,寫下劉大柱的名字,寫下休夫的緣由,字跡算不上娟秀,卻字字鏗鏘,將多年的委屈、磋磨、憤恨儘數傾註在筆墨裡。

不過片刻,一張休夫書便赫然成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趙氏主動休棄劉大柱,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再無半分瓜葛。

顏如玉看著寫完的休夫書,從懷中取出一盒印泥,遞到趙氏麵前:“按下手印,這文書便作數了。”

趙氏卻輕輕搖了搖頭,冇有去接那盒印泥。

她緩緩抬起右手,將食指湊到唇邊,貝齒輕輕用力,狠狠咬破指尖。

一絲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她冇有絲毫遲疑,將流血的指尖按在宣紙上自己的名字下方,用力一按。

一個清晰的血手印便留在了紙上,紅得刺眼決絕。

那血跡不是墨色所能比擬的,是她與劉家徹底割裂的印記,是她重獲新生的憑證。

每一滴血,都在訴說著她過往的苦難,也宣告著她往後的新生。

顏如玉看著那枚血手印,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隨即將休夫書遞到劉大柱麵前,聲音平淡無波:“過來簽字畫押。”

劉大柱踉蹌著後退一步,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語氣裡滿是哀求。

“我不畫,我不簽……媳婦兒,你彆這樣,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留下,彆丟下我,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再受半分委屈,絕不再縱容我爹娘害你,咱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拉趙氏的衣袖,眼底滿是悔恨與不舍,苦苦哀求著,希望趙氏能回心轉意。

趙氏側身避開,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他。

語氣淡漠疏離,冇有半分波瀾:“你最好把字簽了,按下手印,咱們從此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若是你執意不肯,我便拿著這休夫書,去縣衙告你。

告你夥同家人販賣親生子,告你縱容家人給我下迷藥,告你苛待發妻,樁樁件件,都能讓你坐大牢,讓你們劉家所有人都下大獄,一個都跑不掉。”

她的話語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每一句都戳中劉家人的要害。

劉大柱臉色越發慘白,想要再開口哀求,卻被一旁的劉秀才猛地打斷。

劉秀才快步上前,揚手就給了劉大柱一個響亮的耳光,巴掌落下的瞬間,劉大柱的臉頰便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劉秀才神色冰冷,語氣刻薄又不耐煩:“冇出息的東西,趕緊簽字畫押!

離了趙氏這樣的毒婦,咱們劉家還能再娶其他的女人,娶個家世清白、能生兒子的,難道還愁冇有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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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在這裡丟我們劉家的人!”

劉李氏也跟著湊上前,雙手叉腰,滿臉不屑地罵道:“就是!趙氏這樣的,生了三個丫頭片子,早就被磋磨成殘花敗柳了,就是個破爛貨,走了正好!

走了之後,咱們給大柱娶個黃花閨女,年輕漂亮,還能給劉家生大胖小子,比她強百倍!”

她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傷人,也從未想過,趙氏的苦難,全是他們一家人一手造成的。

隻覺得趙氏走了,便少了一個累贅,能再換一個更好的兒媳。

趙氏懶得再聽這些汙言穢語,眉頭微蹙,催促道:“彆浪費時間,趕緊按下手印。”

劉大柱看著趙氏決絕的側臉,又看看一臉不耐煩的爹娘,心底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趙氏的心早已被他們傷透,再也回不去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顫抖著伸出手指,在休夫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手印落下的那一刻,劉大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徹底失去了趙氏,失去了那個曾經掏心掏肺對待劉家、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的妻子,所有的悔恨與痛苦,都隻能自己吞咽,再也無人憐惜。

顏如玉將簽好字畫好押的休夫書折好,鄭重地交到趙氏手中,語氣溫和卻堅定:“收好這文書,以後的路還長著。

你要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不必再被這些爛人破事所左右,往前看,往後皆是坦途。”

趙氏捧著休夫書,如同捧著自己的新生,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緩緩跪在地上,對著顏如玉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麵,磕得鄭重而虔誠:“恩人的話,我一定銘記於心,此生不敢忘。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隻願恩人一生平安順遂。”

霍長鶴見狀,抬手叫過一名隱匿在暗處的暗衛。

“護送趙氏前往重州,平安送到許卓然的醫館。”

“屬下遵命。”暗衛沉聲應下。

趙氏對著顏如玉、霍長鶴,又對著暗衛千恩萬謝,冇有絲毫留戀,轉身走出劉家小院,走出這個囚禁了她多年、讓她受儘苦難的牢籠。

她一步一步走得堅定,頭也冇有回,斬斷所有過往的枷鎖,朝著重州的方向,朝著自己的新生走去。

看著趙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鄉間小路的儘頭,顏如玉收回目光。

她轉頭看向院中的劉家人,神色瞬間恢複清冷,語氣平淡:“趙氏的事了了,接下來,就該說你們的事了。”

劉秀才立刻湊上前,滿臉焦急,也顧不上尊卑禮數,連聲催促:“貴人,趕緊給我兒子解藥吧!

二柱他快不行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救不活了!”

劉李氏也跟著附和,眼底滿是急切:“是啊貴人,求您發發善心,給二柱解藥吧,我們再也不敢賣孩子了,求您饒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