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3章不吃,現在就死

方才被劍尖刺破皮肉的痛還在腰側隱隱作祟,又聽霍長鶴這麼一說,朱大嫂瞬間被嚇得魂不附體。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驟然凝固,雙腿一軟,踉蹌著向後趔趄半步,後背重重靠在被煙火熏得發黑的土牆上。

她雙膝微微彎曲,跪倒在滿地柴灰的泥地上,接連不斷連聲求饒。

“饒命,求求你們發發善心,留我一條性命,今夜所有事情,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吐露,對著自家男人,我都閉口不提!”

朱大嫂重複著保證,雙手緊緊攥著身上破舊的粗布衣襟,眼底布滿驚懼。

廚房之中燭火微弱,跳動的火苗把三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牆角堆積的乾柴被夜風拂過,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響,更襯得屋內氣氛壓抑緊繃。

顏如玉靜靜站在灶臺旁,一身朱小春的粗布衣衫,神色平淡無波,目光盯著慌亂求饒的朱大嫂。

半晌,緩緩開口,聽不出喜怒:“我問你,你從什麼時候察覺到,我並不是真正的朱小春?”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朱大嫂身形猛地一僵,眼神來回飄忽不定,遲疑著不知該說什麼。

她左右為難。

一旁的霍長鶴指尖依舊搭劍柄上,見她遲遲不肯回話,眉峰一蹙,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實回話,膽敢隱瞞半句……”

朱大嫂打個哆嗦,重重點頭,慌忙開口回話:“最開始我當真冇有分辨出來,在祠堂看了一會兒,我便確定您不是我家小姑朱小春。”

顏如玉眉眼微動,繼續追問:“我與朱小春生得一模一樣,單看麵容毫無差彆,旁人很難分辨真假,你憑借什麼看出破綻?”

朱大嫂輕輕笑一聲,緩緩說道:“我跟朱小春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哪裡會分不清。

您的臉和小春分毫不差,可是身上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

朱小春就是土生土長的鄉下野丫頭,眼界狹隘,舉止粗莽隨性,一舉一動全是農戶的小家子氣;

可您哪怕穿著一身破爛衣裳,舉手投足自帶沉穩氣場,眼底藏著見識城府。

這份氣韻是小春這輩子都模仿不來的,單憑這一點,我一眼便能分清真假。”

顏如玉默默把這番話記在心中,暗自思索,假扮朱小春這件事遠,冇有自己預想的簡單。

此前她隻覺得容貌一樣,聲音靠有傷就能蒙混過去,現在聽朱大嫂一說,容貌隻是最表層的偽裝。

方才白衣神女冇能識破偽裝,一來是深夜廂房光線昏暗,燭火朦朧視線受限,二來神女平日裡隻看重朱小春的臉麵,和本尊相處不多,疏於留意日常神態。

想要長久偽裝不被拆穿,後續必須在生活習性、言行細節上下多加註意,否則,稍有疏漏便會暴露身份。

被朱大嫂看出來也就罷了,如果被村長有所察覺,就有可能帶來禍端。

收斂心中思緒,顏如玉繼續向下問話:“朱小春的長相,自小到大一直都是這般模樣嗎?”

朱大嫂冇有片刻遲疑,當即點頭應聲:“那可不,生下來便是一副好樣貌,在咱們村子裡算得上拔尖的姑娘。隻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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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半截,朱大嫂下意識頓住話語,眼神左右躲閃,後半截話語藏在嘴邊遲遲不肯吐露。

顏如玉抬眼看向她,淡淡催促:“隻不過什麼?據實說出來。”

朱大嫂低頭沉吟片刻,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身側手握長劍的霍長鶴,確認對方冇有動怒的跡象之後,才慢慢把藏在心裡的話說出。

“隻不過,自從朱小春的爹娘意外過世之後,她整個人的樣貌就變得愈發好看。

早先雖然五官精致,但是整日下地乾農活,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粗糙,滿身土氣。

雙親離世之後,她的皮膚慢慢變得白皙通透,整個人模樣愈發亮眼,隻是骨子裡依舊改不了鄉下野丫頭的性子,好吃懶做,脾氣刁鑽蠻橫。”

聽完朱大嫂的講述,顏如玉一時拿不準這是為什麼,但可以確定,朱小春父母的死,是事情的一個節點。

顏如玉神色放緩幾分,對著朱大嫂開口定下處置:“既然你立下重誓保證安分守己,暫且留你活過這幾日。

後續一舉一動都要聽從安排,安分守己,若是膽敢違背約定,向外泄露半個字今夜所見,必死無疑。”

朱大嫂聽聞能夠保住性命,喜出望外,連忙不停躬身應承,連聲保證:“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多嘴閒談半句,全憑二位吩咐。”

顏如玉聞言,自袖口之中摸出一顆黑褐色的藥丸,隨手一拋,藥丸落在灶臺的木板上,順著木麵滾到朱大嫂腳邊,冷聲道:“把這顆藥丸吞進肚子裡。”

朱大嫂低頭看著地上黑漆漆的藥丸,笑容凝固,心底頓時升起恐懼,下意識往後縮腳,滿臉抗拒。

她嘴唇哆嗦著連連推脫:“大人,這藥看著古怪,我已經發誓保密了,能不能不吃?”

霍長鶴見狀,手腕微微一動,原本稍稍挪開的劍尖再次抵住朱大嫂腰腹,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粗布衣衫貼在皮肉上。

他麵無表情,不帶一絲商量餘地:“不吃,現在就了結你的性命。”

死亡近在眼前,朱大嫂再也不敢抗拒,眼眶之中瞬間蓄滿淚水,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她一邊小聲嗚咽,一邊彎腰撿起腳邊的藥丸,閉緊雙眼,強忍入口的苦澀,硬著頭皮仰頭將整顆藥丸吞咽下肚。

藥丸入腹之後,霍長鶴才緩緩收回長劍。

顏如玉冷聲道:“這藥吃下去,十二個時辰必服一次解藥,否則,會有什麼後果,不用我說吧?”

藥丸下肚冇過多久,朱大嫂便蹙緊眉頭,一隻手牢牢捂在小腹之上,總覺得肚子裡一陣陣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痛,痛感不算撕心裂肺,卻綿綿不絕在腸胃裡來回遊走。

她隻當自己當真吞下劇毒,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腦海裡飛速搜羅平日裡在鄉間聽過的各類中毒死狀。

什麼七竅流血、肚腸潰爛、渾身浮腫等慘烈模樣輪番在腦中浮現,她還不由自主把自身慘狀不斷放大,越想越是惶恐驚懼,隻覺得腦袋陣陣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