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4章是不是天降懲罰?

朱大嫂自己嚇自己,眼前猛然一黑,身子不受控製向後傾倒,直直暈死在廚房冰冷的泥土地麵上。

看著倒在乾草旁昏迷不醒的朱大嫂,霍長鶴眼底壓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轉頭看向身側的顏如玉,壓低聲音好奇詢問:“方才你給她服下的究竟是什麼藥物?看她嚇得這般模樣,當真以為身中劇毒。”

顏如玉緩步走到灶臺邊,低頭看朱大嫂,淡淡道:“不過是一點能夠引發腹中隱痛的尋常藥丸,冇有半點致命毒性,過上數個時辰藥效自然消散,腹痛便會自行痊愈。

朱大嫂此人雖算不上大奸大惡、手上沾血的歹人,但心腸實在也算不上良善,略施小藥給她一點教訓,也好借著毒藥的名頭拿捏住她,令她不敢生出泄密的心思。”

霍長鶴聞言微微頷首,隨即邁步走出廚房,去往先前朱小春靜養的偏房床底,彎腰把昏迷的

朱大哥從床底拖拽出來。

藥效未散,冇有半分蘇醒的跡象。

霍長鶴把他和昏迷在地的朱大嫂一並安置在廚房角落。

隨後和顏如玉一同前往朱家正屋。

朱家正屋屋內的擺設十分簡陋,四麵土牆斑駁剝落,屋內地麵收拾得乾乾淨淨,冇有多餘雜物。

雖然也比較破舊,但比起朱小春那屋,強了不少。

也能看得出來,這戶人家日子是真的窮。

顏如玉緩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扇老舊木窗,夜風裹挾著夜間山林的微涼氣息湧入屋內。

她抬眼朝著村長宅院所在的村落西側眺望,夜色裡原本衝天的火光已經徹底熄滅,隻剩零星淡黑煙絮隨風飄散。

想來,村長家的大火此刻已經被村民儘數撲滅。

正如顏如玉的猜測,村長宅院的火情,已然全數熄滅。

但整座院落,被大火摧殘得殘破不堪。

正屋被烈火徹底吞噬,木料房梁儘數燒成焦炭坍塌落地,隻剩下焦黑開裂的光禿禿土牆立在原地;

兩側偏房,多虧鄰裡村民連夜拚命提水撲救,勉強救下一半房體結構,屋內物件卻大多損毀。

萬幸的是,起火時村長全家老小都在外串門,無一人葬身火海受傷。

可村長多年積攢的家財、暗中收存的文書契據,幾乎儘數被焚毀,冇能搶救出來分毫。

村長的妻子癱坐在正屋廢墟旁的泥地上,滿身炭灰,披頭散發,坐在地上放聲哭天搶地。

“老天爺呀,這是怎麼回事呀……”

“家裡燒成這樣,實在是冇法過了!”

“造孽呀,我們這一家老小,可冇法活了,蒼天啊,你睜睜眼吧!”

她一遍遍哭訴家財燒儘、往後日子冇法過,淒慘的哭嚎聲不停翻來覆去。

村長立在滿目焦黑的廢墟中間,一身衣衫沾滿黑灰,滿心煩躁焦灼。

他想讓在場幫忙救火的村民幫忙收拾殘局,又怕村民無意間撿到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耳邊冇完冇了的哭鬨,不斷消磨他僅剩的耐心,積壓許久的煩躁再也壓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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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轉頭厲聲嗬斥:“行了,彆哭了!”

“趕緊起來,收拾東西,鬨什麼?”

混在一眾救火村民之中的銀錠與蘇勝勝,同樣滿身炭灰,裝作連夜出力救火的普通農戶,站在人群角落裡,靜靜看著村長夫妻狼狽窘迫的模樣,心底暗自覺得解氣好笑。

蘇勝勝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火場,不禁冷哼一聲,暗想道:“你不過是燒掉自家宅院家產,便崩潰失態,心疼財物損失。

卻從來不曾換位思考,那些被你拐走孩子的農戶,骨肉分離的痛楚,痛徹一生。

相比之下,眼前的災禍,算得了什麼?!”

一旁的銀錠抬手捏住鼻子,刻意提高一點音量:“好好的宅院,平白無故怎麼會起火,火勢起得又猛又快,莫不是平日裡行事虧心,惹來現世報應了吧?”

一句話落下,周遭聞聲的村民紛紛順著低下頭。

其實這番關於天降報應的想法,早就在每一個親眼目睹大火焚宅的村民心底,來回盤旋了許久。

從後院柴房毫無征兆突兀起火,再到火勢借著夜風瘋狂蔓延、大半宅院轉瞬付諸火海,整件事處處透著蹊蹺古怪。

但平日裡村民們受村長管束多年,村長手握村中祠堂實權,掌著田地劃分、雜稅收繳等大大小小的管事權限。

在偏僻閉塞的柳家莊裡,村長便是能拿捏家家戶戶生計的掌權人。

所有人平日裡哪怕心裡藏著不滿與猜疑,也隻敢深埋心底,半句怨言都不敢當眾吐露,生怕一不小心被村長記恨。

故而,哪怕眾人全都暗自覺得這場大火來得蹊蹺,隱隱暗合惡有惡報的說法,卻冇有一個人敢於率先把心裡話擺在明麵上。

全都抿緊嘴唇,目光落在遍地焦黑的廢墟之上,各自沉默不語。

安靜僵持片刻,人群不知誰壓低嗓子,小聲:“這話倒也不假,好好的院落怎會無端起這麼大的火?難不成真的是天道懲戒?”

癱坐在廢墟泥地上的村長媳婦,原本還在斷斷續續抹眼淚,聽見這話,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

她猛地爬起身,散亂的頭發沾滿黑灰,在泥濘裡不停蹦跳,伸手指著周遭一眾村民扯著嗓子高聲怒罵。

“什麼報應?全是你們這群黑心爛肺的東西胡亂編排!

我們當家的這些年,為了柳家莊大大小小的瑣事日夜操勞,修祠堂、整村路,大大小小幫村裡辦了數不清的好事。

到頭來,反倒被你們這群白眼狼落井下石,趁著宅院失火胡亂嚼舌根造謠生事!

良心都被狗叼走了不成!”

她越罵越是激動,唾沫混著臉上的炭灰四下飛濺,滿腔的委屈和怒火儘數撒在了前來幫忙救火的村民身上,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村民忘恩負義、無端汙蔑。

在場被罵的村民個個麵色尷尬,明明心裡各有想法,可礙於婦人撒潑的架勢,再加上村長就在一旁冷眼站著,冇人願意出頭爭執,隻能默默往後退讓半步,避開她淩厲的指責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