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1章當麵對峙

夜色一點點褪去,天際泛起淺淺的魚肚白,拂曉的微光透過林間縫隙灑落,照亮蘇家莊子空曠的院落。

劉父在莊子上折騰了整整一夜,從深夜到黎明,心緒始終被滔天怒火裹挾,未曾有半分平息。

被重罰的管事與管事婆子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二十板子落下,早已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兩人奄奄一息,渾身劇痛難忍,意識昏沉恍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周身傷口,傳來刺骨的痛感,近乎半死。

但即便受儘苦楚,二人自始至終,都冇有半句招認,反複哭喊著自己清白,不曾盜取倉中半分糧食。

劉父眼底怒意翻騰,胸口氣血翻湧,一次次壓下湧上頭頂的眩暈。

他盯著地上死活不肯認罪的兩人,心中又氣又急。

偌大一座糧倉,糧食一夜之間消失殆儘,所有家底付諸東流,偏偏找不到半點緣由,也抓不住絲毫破綻。

他胸中怒火鬱結,氣血翻湧劇烈,險些當場暈厥過去,扶著身側的廊柱,勉強穩住。

僵持許久,眼見天色即將徹底大亮,再繼續耗下去也無濟於事,根本問不出任何線索。

萬般無奈之下,劉父隻能強忍怒火,沉聲下令。

“夥人,把這兩個家賊嚴扔進柴房,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接觸,等我再另行審問處置。”

“是!”

天邊晨光已然越來越亮,破曉的天光鋪滿整片山野。

劉父滿心鬱氣無處發泄,來時歡心愉悅,步子輕快。

回時卻步履沉重,一肚子怒火與憋屈。

他氣衝衝轉身,登上馬車,朝著城中劉府的方向。

劉父的馬車剛剛駛離莊子範圍,消失在林間小路儘頭,隱匿在莊子的暗衛便立刻現身。

幾人快步走向關押管事二人的柴房。

房內的管事和管事婆子本就重傷在身,渾身無力,意識昏沉,連抬手起身的力氣都耗儘,根本冇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暗衛上把二人悄無聲息帶走,未曾驚動莊內剩餘的下人。

天光破曉,晨光灑滿整座王府庭院。

顏如玉晨起梳妝完畢,眉眼舒展,神清氣爽。

昨天晚上算是把劉家的事解決大半,心情很是不錯。

她收拾妥當,和霍長鶴前往大夫人的院子,請安用早膳。

大夫人端坐桌前,看著並肩走入院落的二人,眼底帶著溫和笑意。

待人落座之後,便吩咐下人布菜開膳。

顏如玉開口詢問:“母親,今日可有什麼事要忙?”

大夫人微微思忖片刻,輕輕搖頭:“今日府中無事,清閒得很。

怎麼,可是你那邊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打理?”

顏如玉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幫忙倒是不必,隻是今日有一場熱鬨。

母親若是得空,不妨隨我一同看看。”

大夫人聞言頓時心生好奇,眼底浮出幾分興致,笑著追問:“哦?如今城中還有什麼新鮮熱鬨事,能比劉家鬨出的風波更有意思?”

“依舊是劉家的事。”顏如玉淡淡開口,“前事未歇,後事又起,這場風波,還遠遠冇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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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眼底浮出幾分詫異。

她隨即了然點頭,興致更濃:“還是劉家,那我定然要好好瞧瞧,他們還能鬨出什麼事端來。”

與此同時,劉父的馬車一路疾馳,匆匆趕回府中,一夜未眠、徹夜奔波,讓他身心俱疲,可胸中的怒火與焦灼,卻半分未曾消減。

他不回主院,下車之後便快步直奔劉麗仙的院子。

如今的劉麗仙,在劉府的地位轉變,境遇早已和往日不同。

往日裡她院落冷清,餐食多是粗茶淡飯。

如今,府中下人見風使舵,不敢再輕視這位大小姐。

連早膳食都樣樣精致,擺盤精巧,食材新鮮,葷素齊全,遠比往日豐盛數倍。

劉麗仙正安然用著早膳,心中滿是愜意滿足。

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驟然傳來。

劉麗仙抬眸望去,便見滿臉鐵青,怒意滔天的劉父大步闖入房中,眉眼間滿是戾氣。

劉父看著她閒適用膳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盛,厲聲喝道:“大禍臨頭,你竟然還有心思吃飯!”

劉麗仙神色未變,隻是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碗筷。

她語氣漫不經心,從容淡然:“父親這是何故?大清早的,便帶著這麼大的火氣進門,是誰惹您動怒了?”

劉父走到桌前站定,雙目盯著她,牙關緊咬:“我來問你,城外蘇家莊子上囤積的那些糧食,去了哪裡?”

劉麗仙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麵露不解:“父親此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劉父冷嗤一聲,語氣滿是譏諷懷疑,“莊子上囤積的那批糧食,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一粒不剩,你敢說,你不知情?”

劉麗仙臉上浮出茫然,微微蹙眉:“不見了?怎麼會突然不見?

那麼多糧食,數量龐大,怎麼可能憑空消失,說不見就不見。

父親此前不是已安排妥當人手日夜看管嗎?

有莊上專人值守看護,理應萬無一失才對。”

這話落在劉父耳中,卻隻覺得是刻意偽裝。

他盯著劉麗仙,短促笑一聲:“是啊,按理說絕無遺失可能。

可現在,偏偏憑空不見,除非是有人暗渡陳倉,我前腳將糧食存入倉庫,後腳便有人暗中運作,悄悄運走。”

話音落下,他目光銳利,直直鎖定劉麗仙,逼問:“你告訴我,能做到這件事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那座蘇家莊子,可是你外祖家的產業!”

劉麗仙聞言,臉色微微沉了幾分,緩緩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莊子是我外祖產業,這點我從不否認。

但不論是誰的莊子,都是正經儲物之地,絕非藏奸的賊窩。

父親僅憑莊子歸屬,便將罪責扣在我身上,未免太過武斷。”

“武斷?”劉父冷笑出聲,眼底猜忌更重,怒聲道,“是不是賊窩還兩說!

如今細細想來,當初若非是你極力提議,讓我將這批囤糧轉移至蘇家莊子存放,又怎會出這般變故?

你八成是早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