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6章暗夜殺機

蕭馳野沉聲再度吩咐:“即刻派人去傳喚兩位副將入府見我,我有軍務要事商議,需儘快敲定前往驛站查探的方案與人手。”

“是!我即刻去傳!”信叔不敢耽擱,即刻轉身快步離去。

前廳再度歸於安靜,隻剩蕭馳野一人佇立堂中。

他垂眸低頭,展開手中的密信,逐字逐句反複品讀,字裡行間藏著的暗流洶湧,詭譎陰謀,卻讓他心底愈發沉重。

他暗自愧疚反思,王爺坐鎮幽城,統籌全境諸事,遠離邊關,卻能及時察覺申城邊陲的隱秘異動。

而自己,身為邊關鎮守主將,守在風波中心,卻遲遲未能察覺異樣,險些釀成大禍,著實是給王爺添了麻煩,丟了顏麵。

與此同時,剛剛離開大都統府的大當家,並未即刻動身返程幽城,而是悄然改換行進方向,低調隱入申城街巷人流之中。

臨行之前,顏如玉早已暗中囑托,命她送完密信之後,無需回幽城複命,留在申城境內就地待命,靜觀其變。

靜待她和霍長鶴抵達申城後,再行彙合聽令。

大當家早年曾在申城駐守多年,對這裡很熟悉。

近些年城池雖有修繕擴建,部分街巷略有改動,但城中核心地界,郊外要道依舊和當年相差無幾。

她避開鬨市人群,穿梭在街巷之間,打算即刻前往申城外的官道驛站周邊,巡查四周動靜,暗中搜集線索。

千裡之外的官道之上,霍長鶴與顏如玉帶著銀錠和琳琅,一路快馬加鞭,朝著申城方向疾馳趕路。

二人心係邊關隱患,除卻短暫休整,幾乎不曾停歇。

直至日落西山,落日餘暉染紅整片天際,漫天霞光鋪灑在曠野山林,一日疾馳,已然走完三分之一的路程。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他們擇取一處背風平整的空曠之地,停下行馬,搭建簡易帳篷。

夜幕緩緩籠罩曠野,星河漫天,澄澈璀璨,細碎星光鋪滿整片夜空,晚風輕輕拂過草地。

帳篷之內燈火微弱,暖意融融。

霍長鶴靜靜躺在鋪好的軟墊上,望著帳篷頂端透光的星點,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沉鬱思慮,心緒紛亂,久久無法入眠。

他輕聲開口,嗓音低沉溫潤,淡淡擔憂:“也不知此刻申城局勢如何,城中可有異動。”

顏如玉側身靜臥在他身側,聽聞他低語,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帳外漫天星辰,語氣溫柔,輕聲安撫:“王爺不必過度憂心。

算算時日,大當家晝夜趕路,密信此刻應當已然順利送達申城。

蕭馳野定然已經收到訊息,知曉驛站隱患。”

“他行事沉穩縝密,手握邊關兵權,得知異動後必然會即刻布防戒備、暗中排查,穩住申城局勢,定然不會再讓事情發酵。”

霍長鶴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眉宇間的凝重未曾散去,低聲歎道:“驛站糧草出事,不過是表層的細微事端,背後藏著的暗處陰謀,才是最讓人忌憚牽掛的。

申城身為邊關要塞,關乎整片疆域的安危,容不得半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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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微微頷首:“我們與墨先生數次周旋交手,每一次交鋒,距離真相、距離他的藏身之處便更近一步。

我想,他此刻定然藏身申城,蟄伏在此處伺機而動。”

“往日種種,皆是他暗中布局,主動發難,我們被動應對、疲於周旋。

這次我們奔赴申城,主動入局探查,追根溯源,我們定然能夠破開迷霧,抓住他。”

霍長鶴轉頭看向她,微弱燈火映著她沉靜篤定的眉眼,溫柔卻有力量,瞬間撫平了他心底大半焦慮。

他伸手緊緊握住顏如玉的手,掌心相貼,暖意相融,眼神堅定:“你說得冇錯,這一次,我們不會輸,也絕不能輸。”

夜色漸深,曠野歸於靜謐,帳篷之內暖意盎然,二人相互依偎。

申城城內一處僻靜幽深的小院,院落四周高牆環繞,草木幽深,氛圍壓抑陰森。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昏沉,墨先生端坐屋中,麵色慘白毫無血色,唇瓣乾澀泛白。

他的右手臂赤裸外露,整條手臂緩緩浸入一隻盛滿深色藥水的木桶中。

難以言喻的劇烈疼痛,順著手臂經脈一路蔓延,竄遍四肢百骸,撕扯著他的肌理筋骨。

細密的冷汗層層密密布滿他的額頭,鬢邊發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

他牙關死死咬緊,下頜緊繃,脖頸線條僵硬,渾身肌肉微微顫抖,哪怕痛到極致,也不肯發出半分呻吟。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一刻鐘,他始終維持著手臂浸於藥水中的姿勢,扛下所有折磨。

待時辰一到,他緩緩抬手,右臂從藥水中慢慢抽出。

整條手臂濕漉漉地滴落深色藥水,皮肉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澤,經脈浮凸猙獰。

他嘗試抬手屈伸,手臂卻僵硬遲鈍,不受心神支配,無法像正常手臂那般靈活自如、舒展活動。

數次嘗試儘數落空,僵硬麻木的手臂依舊不聽使喚,連最基礎的抬手動作都極為費力。

墨先生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失望,裹挾著滔天怒意,心緒暴戾沉鬱。

他垂眸死盯著僵硬的手臂,眼底戾氣翻湧,想要拿起桌案上擺放的一方青石硯臺,可指尖僵硬無力,屈伸困難,稍一用力便陣陣發麻,堪堪觸碰硯臺,卻根本無法穩穩抓起。

微弱燭火之下,他麵色陰沉可怖,周身戾氣四溢。

恰在此時,屋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童捧著一卷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他低頭邁步進門,下意識抬眸抬頭,正好與墨先生布滿戾氣、陰沉可怖的雙眼四目相對。

那雙眼眸冰冷猩紅、殺意凜冽,瞬間嚇得小童渾身一僵,心臟驟縮,腿腳發軟。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先生……我稍後再來……”

話語尚未說完,墨先生眼底殺意驟起,左手猛地探出,抄起青石硯臺,快步逼近小童身前,冇有半分遲疑,抬手狠狠砸落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小屋中層層響起,單調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