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8章驛站

顏如玉心思縝密,目光銳利,精準捕捉每一個破綻,不與敵軍蠻力硬拚,專挑招式漏洞、身形死角出擊。

刃光一閃,便劃破對方衣襟,逼得對手招式大亂,配合霍長鶴的大開大合,二人一剛一柔、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無間,將層層合圍的攻勢儘數化解。

夜色風中,人影交錯,激戰不休。

黑衣人縱然人數占優,悍不畏死,但奈何霍長鶴四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度,進退有序。

隨著時間推移,戰局漸漸拉開差距,黑衣人接連落敗倒地,再無起身之力。

十二名死士接連折損,激戰落幕之時,場上僅剩兩名黑衣人。

幸存的兩人見大勢已去,無力回天,不敢再多做糾纏,對視一眼,轉身拚儘全力朝著黑暗深處逃竄,想要保命脫身。

霍長鶴眸光一冷,身形如掠影般疾馳追出,長劍淩空,寒光一閃,一劍穩穩刺入其中一人後心。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響起,黑衣人身軀猛地一僵,向前踉蹌兩步,重重撲倒在地。

霍長鶴收劍立在其身側,劍身血珠順著劍鋒緩緩滴落,落入泥土。

他俯身蹲身,嗓音沉冷,沉聲發問:“何人派你們來的?”

倒地的黑衣人脊背重創,氣息微弱,嘴張了張,氣絕。

銀錠上前,蹲下身伸手扯下死者臉上的黑色蒙麵布,露出一張極普通的臉。

眉眼五官平平無奇,膚色尋常,冇有獨特樣貌特征。

這些人衣物樸素統一,身上更是冇有佩戴任何專屬配飾,看不出半點出身線索。

琳琅快步追上最後一名逃竄的黑衣人,將其製服在地,仔細搜遍全身,也冇有任何可以佐證身份的物件,乾淨得冇有半分線索。

琳琅一腳踢在他膝窩,怒聲問:“說,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微微掙紮,抬手猛地抽出腰間短刀,手腕發力,刀刃一橫,抵在自己脖頸之間。

毫不猶豫,狠狠一抹!

鋒利刀刃瞬間割破皮肉,鮮血噴湧而出。

黑衣人頭一歪,氣絕身亡。

琳琅氣得跺腳。

顏如玉緩步走來,目光掃過遍地的黑衣人,眸光冷冽:“這些人應該都是精心培養的死士,心中早存死誌,隻為刺殺而來,被擒便即刻自儘,不留絲毫線索。”

霍長鶴邁步走到屍首跟前,俯身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鋼刀,指尖撫過刀刃紋路,細細端詳查看。

刀身鍛造粗糙,工藝普通,材質尋常,冇有專屬工坊標記,是市麵上隨處可見的普通鋼刀,任意一家民間打鐵鋪都能打造,根本無法通過兵刃溯源追查幕後之人。

“兵刃尋常,無跡可尋,身份無憑無據,看似是一場普通的刺殺。”

霍長鶴低聲沉吟,眉頭微蹙,眼底藏著深深疑慮。

“隻不過……”他話音微頓,目光沉沉望向漆黑遠方,心緒紛亂。

顏如玉抬眸看向他:“隻不過什麼?王爺可是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霍長鶴輕輕搖頭,指尖鬆開刀柄,任由鋼刀落回地麵,有幾分不確定的沉凝:“我暫時也說不好具體蹊蹺在哪,隻是心底莫名覺得,此事絕非簡單的刺殺。

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謀劃,絕非臨時起意。”

銀錠看著遍地屍首,眼底帶著怒意,上前拱手請示:“王爺,王妃,屍首留在曠野容易引來路人窺探,滋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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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屍首該如何處置,請王爺示下。”

顏如玉目光冷靜,略微思索:“其餘之人就地掩埋,這個領頭之人的屍首,暫且留下,交由我處置。”

“是!”銀錠與琳琅齊聲應諾,處理遍地屍首,清理戰場痕跡。

顏如玉抬手,把那名黑衣頭領的屍首收入間。

她抬眸看神色凝重的霍長鶴,輕聲安撫:“王爺心中既有疑慮,便留著這具屍首備查。

日後若是查到相關線索,這具屍首便能成為佐證,未必冇有用處。”

霍長鶴微微點頭,心緒稍緩:“也好,暫且留存,以備不時之需。”

屍首收拾妥當,天邊夜色已然漸漸褪去,微光破曉,新的一日悄然來臨。

四人不再停留,簡單整理行裝,翻身上馬,朝著申城方向繼續趕路,漸漸消失在晨光曠野之中。

待四人身影徹底遠去,曠野再度恢複寂靜。

片刻之後,方才掩埋屍首的樹林深處,兩道隱匿已久的黑影緩緩從樹後走出。

為首之人抬手輕輕擺了擺手,身後隨行之人即刻上前,把剛剛掩埋屍首的土層挖開,露出屍身,隨即潑灑出隨身攜帶的火油,濃烈的油味在清晨空氣中彌漫開。

為首之人目光冷淡,掃過地麵屍身。

他身形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幾分詫異,低聲呢喃:“怎麼少了一具屍首?”

申城外五十裡的官道驛站。

天剛蒙蒙亮,晨曦剛剛爬上驛站屋簷。

驛站二樓最靠裡的一間房,窗戶半開,晨風穿窗而入,吹動窗紙輕輕晃動。

一隻信鴿盤旋而至,落在窗沿上,發出細碎聲響。

屋內,馮老大披著外衣,頭發淩亂,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倦意,一邊打著綿長哈欠,一邊拖遝著腳步走到窗邊。

他捏住信鴿腿腳,解下綁在腿上的密信,展開折疊的信紙,快速掃讀上麵的字跡。

寥寥數語,馮老大看完,隨手將信紙揉成團,丟在窗邊,臉上滿是不耐與厭煩。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低聲發牢騷:“又是儘快撤離,儘快撤離!

穩妥掙錢的好買賣,說撤就撤,真是一幫膽小怕事,瞻前顧後的東西。”

窗沿上的信鴿歪著圓圓的腦袋,烏黑的眼珠靜靜盯著他,似是聽懂了人話一般。

馮老大見狀,眼睛狠狠一瞪,凶巴巴地衝著信鴿嗬斥出聲:“看什麼看!信不信把你抓起來燉湯喝!趕緊滾!”

信鴿受驚,撲扇著翅膀,快速騰空而起,盤旋兩圈,朝著遠方天際飛去。

馮老大摸著空空蕩蕩的肚子,心底煩躁更甚,忍不住低聲咒罵:“媽的,飛得倒是挺快。老子是真的餓了。”

他轉頭,朝著樓下東南角的廚房方向,扯著嗓子高聲大喊:“老餘,趕緊起來乾活!老子餓了,要吃雞。”

樓下廚房,傳來一道沙啞的應答聲。

廚房的煙囪緩緩升起嫋嫋青煙,還有清晰的殺雞褪毛,刀刃剁骨的細碎聲響。

廚子老餘,年紀偏大,身形佝僂,毫不起眼。

他半邊臉頰早年被火燒傷,皮膚凹凸斑駁,常年圍著一條破舊的深色粗布圍巾,遮住大半麵容與脖頸,平日裡沉默寡言,埋頭做事,極少與人搭話往來。

無人留意這個守在廚房煙火中的老廚子。

更無人察覺,今日的老餘,手中殺雞的短刀寒光凜冽,刀刃鋒利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