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9章兵分兩路

微涼的晨風緩緩吹過,卷走曠野的寒涼,吹動路邊野草輕輕搖曳。

顏如玉和霍長鶴帶著銀錠、琳琅,行至官道儘頭,勒緊手中馬韁,駿馬應聲止步。

前方不遠處,已顯現出申城城池輪廓。

高大厚重的青磚城牆,曆經歲月風霜,沉穩巍峨,簷角懸掛的旌旗隨著晨風,獵獵有聲。

天色大亮,申城城門已開啟,寬闊的城門洞口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往來的商旅推著貨車,挑著貨擔,車馬交錯,一派安穩繁盛的邊關樣貌。

琳琅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城門,眼底浮出幾分疑惑。

她輕聲開口詢問:“主子,城池已到,我們為何不直接入城?”

顏如玉端坐馬上,神色沉靜從容,目光淡淡掃過前方進出城的人流。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形製精巧的魚形腰牌,遞向琳琅。

她壓低聲音:“我們兵分兩路,最為穩妥,不易引人矚目。

你和銀錠先進城,入城之後,去中老街區的錢家藥鋪,找到鋪中掌櫃,將這枚腰牌交由給他。

此物是憑證,掌櫃見腰牌,便會知曉你的身份。”

她微微停頓,目光沉了幾分,叮囑:“你抵達藥鋪之後,先頓下來。

錢家藥鋪人脈廣,消息靈,你可以讓掌櫃的幫忙,暗中對接蔣跑跑。

與他取得聯係之後,先暗中摸排申城內外的各項動靜。

探查重點,放在城中各糧鋪、茶葉鋪、藥鋪,有無私下倒賣,莫名失蹤的線索,搜集蛛絲馬跡。

記住,所有行動都要隱秘,切勿暴露自身行蹤,打草驚蛇。”

霍長鶴微微頷首,接過話語補充:“數日之前,本王便傳令蔣跑跑折返申城待命。

他如今已身在申城,在大都統府。”

琳琅接過那枚魚形腰牌,小心翼翼收好。

她向身側銀錠,稍加思索,恭敬勸諫:“主子,屬下一人便可。

銀錠常年跟隨王爺,身形特征太過顯眼,申城地頭勢力,常年混跡邊關的各色人等,大多認得他的樣貌。

若是隨我們一同入城,極易引人矚目,不如讓銀錠留在主子身邊隨行,有他近身護衛,行事更有底氣,也能隨時接應突發狀況。”

顏如玉眸光微動,靜靜思索片刻,點頭應允:“便依你所言。

你獨自入城,萬事謹慎,安全為上,若遇危險,就去大都統府求助,靜待我們入城彙合。”

琳琅露出從容淺笑,語氣輕快自信:“主子隻管放心。

屬下雖不是申城本地人,但常年往來,對城中也算熟悉,定然不會出半點差錯。”

琳琅微微躬身行禮,不再多言,輕輕一抖韁繩,胯下駿馬應聲提速,踏著平緩官道直奔城門而去。

待到琳琅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儘頭,銀錠上前,躬身低聲請示。

“王爺,王妃,我們接下來去往何處?”

霍長鶴和顏如玉相視一笑。

霍長鶴眸光微抬,看向遠處,意味深長:“暗處之人蟄伏觀望,我們便順勢而為,去演一出好戲,引蛇出洞。”

此時的城外驛站,馮老大剛剛用完早飯,斜斜倚靠在院中竹椅上,輕輕摩挲鼓脹的肚皮,唇角掛著幾分滿足的笑意。

今日後廚燉煮的土雞肉質細嫩緊實,湯汁醇厚入味,火候恰到好處,吃起來鮮香濃鬱。

遠比平日粗茶淡飯美味許多,一頓早飯吃得身心舒展。

他隨手從懷中摸出幾枚磨得光滑的銅板,輕飄飄丟向立在一旁默默收拾碗筷的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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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散漫隨意,輕慢:“今日飯菜做得尚可,合我胃口,這幾枚銅板賞你。”

老餘垂著眉眼,身形微微佝僂,半邊臉被破舊圍巾大半遮擋,默默俯身,抬手撿起落在青石地麵的銅板。

他動作遲緩笨拙,低頭低聲道謝,聲音沙啞低沉,幾乎聽不真切。

隨後低頭默默收拾桌上的碗筷殘羹,依舊是往日那般卑微,毫無存在感的模樣。

整座驛站,無人留意他。

後院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臉上布滿麻子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來。

他是馮老大最信任的親信,常年緊隨其左右,大小事務皆由他經手。

他快步走到竹椅旁,躬身垂首,輕聲請示:“大哥,我們今日是否動身撤離?”

馮老大指尖捏著一根細長牙簽,慢悠悠抵在齒間,一點點剔著牙縫殘渣。

他垂眸沉默思索許久,眼底神色沉沉,翻湧著複雜思慮。

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頗有些無奈:“撤吧。

那邊接連傳了幾次消息,催促我們儘快離開,我們這次也撈了些,不宜久拖。”

麻子臉聞言,心底滿是惋惜,忍不住低聲長歎一聲:“太可惜了。

這幾趟生意,遠比往日刀口舔血的凶險營生穩妥太多,收益更是翻倍不止。

好不容易穩住門路,就這麼倉促放棄,實在讓人心裡不痛快。”

馮老大麵色依舊沉冷,眉眼間冇有半分笑意,靜靜倚在椅上,冇有接話,也冇有反駁。

院落間的空氣瞬間沉靜下來。

麻子臉察言觀色,知曉馮老大心緒不佳,連忙笑著附和:“不過,還是大哥思慮周全,凡事保命為先,錢財利益皆是外物。

既然大哥已經定好主意,那我即刻去招呼所有弟兄,收拾好的行囊,即刻動身。”

他轉身正要往後院走去,驛站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年輕手下滿臉亢奮,一路狂奔闖入院中。

還冇到跟前,他就高聲大喊:“大哥!大哥!好事上門了!”

馮老大原本正心緒煩悶,被這突兀的高聲叫嚷吵得心頭煩躁,眉眼瞬間染上不耐戾氣。

他抬手隨手抓起桌案上的粗瓷茶碗,朝著手下扔出去,正中那名年輕手下的肩頭。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馮老大沉聲嗬斥,眉眼間滿是不悅。

那名手下被砸得肩頭微麻,卻半點不敢流露怨色,嬉皮笑臉收斂莽撞,連忙躬身認錯:“是小弟失儀,一時太過激動,忘了規矩!長官恕罪!”

馮老大冷冷瞪了他一眼,沉聲問:“慌慌張張,到底出了何事?”

手下連忙快步上前,俯身湊到馮老大耳畔,快速低聲嘀咕了幾句。

馮老大神色瞬間一振,慵懶的軀體挺直,眼眸猛地亮起清亮的光,眼底深處飛快翻湧貪婪之色。

他高聲叫住即將走遠的麻子臉:“站住!”

他望向驛站門外的官道方向,目光灼灼:“傳令下去,讓所有弟兄暫緩撤離。

我們先乾完這最後一票大生意!”

麻子臉聞言瞬間大喜,滿臉笑意,連忙高聲應聲:“是,大哥!”

他轉身快步衝向院內後院,招呼一眾弟兄。

眾人聽聞有大生意可做,瞬間精神大振,迅速各司其職,偽裝成日常駐守的模樣,整個院瞬間活躍亢奮。

片刻,驛站外的官道上傳來沉穩厚重的車輪碾地聲響,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