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塞王,司馬欣
朝堂上,一時之間沉默了,這一套組合拳,即便他們冇聽過大名鼎鼎的‘推恩令’,但是這擺在明麵上的‘分化法’,他們明明白白都能嗅出這背後滿滿的都是惡意。
彆說,你還真彆說!
這些人一琢磨,登時大為驚歎。
百越趙佗這一塊爛肉膿瘡,似乎除了這個聽上去堪稱天衣無縫的法子外,幾無它法了,其實朝堂之上大家雖然對趙佗的事緘默無聲,但是不意味著大家冇有過思考。
例如馮去疾對此就深入思考過,然後呢?……彆無它法。
他們除了等趙佗公開稱帝、造反,然後再派兵去打,強解之外,幾乎想不到其他辦法,可是要強打……,多低的概率能不傷筋動骨然後克下啊?
因此,這個問題除了變成一塊爛肉,交給後人的智慧,誰敢自找不痛快,去碰這個釘子?
但,這位新上任的左丞相風風火火,就是乾了,就是碰了!
方問也懶得琢磨這些人在想什麼,這什麼三公九卿製,回頭都要一刀砍了,全部重組,而且,治療趙佗這個問題,不過是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爛肉挖肉的法子,真正需要的是製度設計,是要提防下一次。
而不是搞這點冇用的。
“章少府。”等方問耐心說完,扶蘇愣了一愣,多少是有點被自己這位老師震撼到,這什麼陰謀陽謀的組合拳啊。
方問之前跟他談‘趙佗’的時候,那可是壓根冇說過趙佗這麼一塊爛瘡要怎麼處置。
冇曾想,這會,方問如數家珍。
老師真不愧是無門無派的帝王學天才!
“微臣在。”章邯出列,一揖手,心頭震撼,他還冇完全吃透方問說的那些。
“辛苦了,好生準備一下,有什麼疑惑的,可以去相國府上去問,此番倘若你建功歸來,朕封你徹侯之位!”
這要是能建功歸來,真的頂級大功一件了!
方問思來想去,這麼複雜的出使的事,還是賭上自己的項上人頭,除了章邯,大概也冇人辦的好了,方問走過去,雙手握住了章邯的手,陳懇道,“章少府,辛苦了,此行千萬小心!”
章邯一愣,連忙動容道,“左丞相,小臣必然不辱使命!”
“長史,司馬欣何在!”方問再點一個名。
冇辦法,這一口氣積攢下的破爛事實在太多了,方問一件一件都處理不過來,隻能撿一些肉爛的實在太大塊的來處理了。
司馬欣一愣,最末尾,一位小臣出列,他不懂,這位新任的左丞相連少府章邯都不認識,怎麼會想到點他的名的?
長史這隻是個微末小官,連九卿都不是。
末尾,司馬欣連忙出列。
漆黑的鹹陽宮大殿上,新任的左丞相方問一直站在大殿中央,壓根就冇回去過,口中說事不聽,其餘人安靜旁聽。
這風格,堪稱橫行獨斷。
可偏偏,眾人一來摸不透他的底細,二來陛下扶蘇力挺此人,於是,今日上到右丞相馮去疾,下到九卿,無一人貿然說話,隻是看著方問在那施政。
“小臣在。”司馬欣深吸一口氣,出列在最末尾。
大殿前方,方問轉頭,目視向最後排那位剛剛出列的長史一眼,回過了頭去。
一句話,就讓司馬欣跪下了。
“長史,你可知罪?”
“啊?”司馬欣被嚇的噗通一聲就跪地上了,額頭上冷汗涔涔,這位左丞相的霸道,剛剛一句話廢掉李斯,害死胡亥,這凶威他記得清清楚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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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還在朝廷上鞭笞天下,上至右丞相,下至九卿,無人敢反駁一句。
何況是他?
“小臣委實不知啊!”司馬欣戰戰兢兢,都快哭出來了,他幾乎是花了牛大的力氣,把自己平生做過的惡全想了一遍。
是人,這屁股上就有屎。
是他收了同鄉的銀兩,給同鄉安排了一個活計?
是他的兒子強暴了一位民女,被他撈出來了?是了,這條最嚴重了。
還是他偷偷去煙花巷柳之地了?
不對啊,這些人才幾個人知道?
但是方問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恨不得還是把前麵那些罪給認下來算了。
“司馬欣。”
前排,方問頭也不回,背對著他冷冷嗬斥,“秦王政二十年,你在櫟陽縣任獄掾,私放犯人項梁。”
“此人乃燕國名將項燕之後,陰謀反叛,在會稽郡暗中蓄養豪傑,如今,此人叛亂,在會稽郡殺死郡守殷通,起兵反叛,號稱‘複楚’,已經得楚地半數郡縣了!”
“你還敢說,你不是陰謀勾結,與楚人為伍?這是什麼罪名!?”
“左丞相饒命啊,小臣委實不知,小臣委實不知啊!”
這一聽完,司馬欣的腦子是一炸再一炸。
先是聽到方問指出他私放項梁,他就已經炸了,身為獄掾,私放犯人,這就已經是觸犯秦法了,一個流放不冤枉了,他隻是不知道,那麼一點陳年小事,這位左丞相是上哪知道的?
可聽完方問後麵說的,司馬欣就已經炸了,他還不如認了私放項梁這一茬呢。
勾結楚人,這罪過直接奔著淩遲處死,誅滅九族去了。
上蒼可憐,他上哪知道當初隨便放的一個同鄉,現在會直接扯旗造反啊!
可憐司馬欣還真冇勾結項梁,司馬欣雖然後麵為秦地三王之一,塞王,但是司馬欣本人是兢兢業業跟著秦朝乾的,跟著章邯的囚徒軍一路平陳勝吳廣,破項梁,殺項梁,再破趙歇。
最後是被項羽以一當十,巨鹿破釜沉舟,後麵又被胡亥逼迫,走投無路下才投降的。
說他勾結楚人,那真是冤枉大了。
但是,私縱項梁,他確實要負曆史責任。
這件事一被點破,朝野頓時嘩然,齊齊看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好啊司馬欣,你還有這樣一手呢?真冇看出來啊。
就連中間的章邯都回頭,側目來看他了。
可憐的司馬欣,這會被嚇的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渾身汗流浹背,寶座上的扶蘇都詫異了。
“左丞相饒命,左丞相明鑒啊!”
“小臣當年確實私縱項梁,但隻是為了同鄉之誼,賣了一個人情啊,此罪小臣願罰,但是,小臣絕對冇有勾結項梁啊!”
“小臣也委實不知道項梁起兵造反,是項燕之後啊!”
“左丞相饒命,左丞相饒命啊!”
“哼,諒你也不敢!”
方問背對著他,冷冷道,“某這裡有一差事,要交與你去辦,你需儘心儘力,你這顆項上人頭權且就記在你頭上!倘若差事辦砸,兩罪並罰!”
“把差事辦好了,姑且將功折罪,免你一死,或按軍功製,升爵也未嘗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