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邊軍:從領取罪女開始,一統天下 > 第241章雲起閣重金留信物,落馬坡巧

第241章雲起閣重金留信物,落馬坡巧手碎琉璃

“不行!”漢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周起眉頭微挑:“為何?五十兩紋銀,在北境足以購得數車上等皮毛,你這物件留在此地,終究派不上用場。”

“我,不是賣掉!”漢斯漲紅了臉,用生硬的官話據理力爭,“我是要,當!下次,再來大寧,我還會贖回來的!我若當給你,日後,我去哪裡找你?”

周起聞言,啞然失笑。

這西域人倒是個死腦筋,倒也算惜物念舊的。

他側過身,抬手指向長街不遠處那座氣派的三層飛簷木樓:

“看見那間挑著燙金招牌的鋪子了嗎?那個雲起閣。走,我帶你去那裡,立字為據。日後你拿著當票,隨時來尋我贖回。”

漢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那木樓雕梁畫棟,進出皆是豪商巨賈,防備之心這才卸下大半,用力點了點頭:“好!”

周起領著漢斯進了雲起閣,吩咐那胖掌櫃當麵立下死當與活當的契書,蓋了雲起閣的大印。

待漢斯仔細收好那五十兩紋銀和當票,千恩萬謝地匆匆離去後,周起這才將那枚懷表收入懷中,負手出了鋪子,繼續在互市中閒逛。

不多時,周起便行至一處專供西域客商落腳擺攤的地界。

前方路口,黑壓壓圍著一大圈漢子和過往商賈,裡頭不時傳出陣陣起哄與歎息聲。

周起撥開人群,擠到內圈。

隻見攤位中央擺著一方敦實厚重的青石案臺。

案後,站著個高顴骨、深眼窩,蓄著一頭蜷曲金發的胡商。

那胡商正操著磕磕絆絆的大寧官話,指著木案中央的一物,唾沫橫飛地吹噓:

“此乃,西方神明,賜下之‘聖淚’!堅不可摧!誰能用鐵錘,將其砸碎,我當場賠付一百兩雪花銀!絕不食言!”

胡商豎起一根粗大的手指,麵露精明:“試砸一次,隻需交一兩彩頭錢!”

周起定睛看去。

那木案中央,墊著一塊略不規則,通體漆黑的鐵石。案臺之上,靜靜躺著一顆通體透明、形如水滴的琉璃異寶,尾端拖著一條細長彎曲的尾巴。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一塊破琉璃,還能硬過精鐵大錘?!”

人群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排眾而出,將一塊碎銀重重拍在案角。

他往掌心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手,一把抄起案邊那柄足有十幾斤重的打鐵大錘。

壯漢雙腿紮穩馬步,高舉鐵錘,腰背猛然發力,伴著一聲大喝,鐵錘帶著惡風,朝著那顆“琉璃聖淚”的圓頭狠狠砸下!

“鐺——!”

那壯漢隻覺虎口一陣酸麻,鐵錘竟被一股沛然巨力生生彈開,險些脫手飛出。

圍觀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定睛再看,那顆透明的水滴琉璃,安安靜靜地躺在黑石上,莫說碎裂,表麵連一絲極其細微的白印都不曾留下。

“嘶——這他娘的是什麼妖物?”壯漢捂著虎口,滿臉駭然。

金發胡商得意地大笑起來,毫不客氣地將那一兩碎銀收入到自己身前:

“神明之淚,豈是凡力能破?還有哪位好漢,敢來一試?”

人群驚呼連連,又有幾個自恃勇力的武人和商隊護院上前,皆是扔下銀子,掄錘猛砸,最後無一例外,全被震得雙臂酸麻,铩羽而歸。

胡商跟前的銀子,眼看著越堆越高。

周起站在人群前列,目光卻壓根冇有在那顆神奇的“琉璃淚”上停留半息。

他的視線,釘在了墊著琉璃淚的那塊黑石頭上。

這水滴狀的琉璃物件,他前世見識過,學名叫“魯珀特之淚”。

彆說是鐵錘,便是拿槍支射擊,彈頭都會在撞擊的瞬間粉碎,而這琉璃圓頭依舊完好無損。

至於這其中是何道理,周起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真正讓他心驚的,是那塊充當鐵砧的黑色石頭!

十幾斤的重錘,加上軍漢們渾身的蠻力,狠狠砸在這極硬的琉璃圓頭上。

這等向下力道全數傳導至底座,便是尋常的百煉精鋼,也早該被砸出凹坑擦痕了。

可那塊泛著幽藍星紋的黑石,在接連不斷的重擊下,表麵竟平滑如初,連一絲白痕都未曾泛起!

“這等奇石,若是拿來打造兵器……”心底當即暗自打定主意。

“我來!”又一個不信邪的商隊護衛剛要掏錢。

周起跨出半步,伸手按住了那護衛的手腕,將他擋在身後。

“這位客官,”金發胡商上下打量了周起一眼,見他穿著不凡,眼底貪婪之色更盛,

“規矩在此,若是敲不碎,這一兩銀子,概不退還。”

“自然。”

周起從懷裡摸出一兩碎銀,擲在案上。

他緩步上前,神色沉靜。

道理他雖說不清,可這物件的死穴在哪兒,他卻是知道的。那條纖細彎曲的尾梢,稍一用力,整顆琉璃淚便會從內裡崩解。

而這名胡商正是摸透了常人習慣,眾人想要掄錘轟擊,必然攥住粗實的尾根固定琉璃,隻會全力擊打圓潤堅硬的頭部,絕不會輕易觸碰脆弱尾尖。這般一來,自然無人能破這看似無解的局。

周起左手伸出,手指輕輕捏住了琉璃淚的尾根部,將其扶穩在黑石之上。

右手單臂一提,抄起了那柄沉重的大鐵錘。

圍觀的眾人屏住呼吸,皆等著看這年輕公子哥如何被震得虎口開裂。

周起手臂肌肉微賁,鐵錘高高揚起,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轟然墜落!

就在錘麵即將觸碰琉璃圓頭的電光石火間。

周起左手極快地向後一縮,拇指與食指捏住那纖細的尾端,猛然一拗。

“喀。”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砰——!”

鐵錘重重砸落在黑石之上!

那顆方才還堅不可摧、連受數次重擊皆毫發無損的“神明聖淚”,竟在周起這一錘之下,瞬間崩解爆碎!

如一團晶瑩的粉霧炸開,化作無數極其細碎的琉璃殘渣,洋洋灑灑地鋪滿了黑色的鐵石。

周遭看熱鬨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掀翻棚頂的驚天狂呼!

“碎了!真他娘的砸碎了!”

“這公子天生神力啊!竟然一錘便砸成了粉末!”

那金發胡商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堆粉末。

他自然看不清周起左手那快速捏尾的動作。

周起並未當眾去揭穿那捏尾即碎的戲法。

他將那柄大鐵錘扔在腳邊,雙手按在案邊,身子微微前傾,盯著那滿臉駭然的胡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1章雲起閣重金留信物,落馬坡巧手碎琉璃(第2/2頁)

“碎了。”周起攤開手,平平伸了過去,“一百兩。拿來。”

金發胡商看著案上那一攤細碎的粉末,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嘴唇哆嗦著,兩隻手在寬大的袍服裡上下摸索了半天,最後隻捧出一把零碎的銀角子和銅錢。

加上案麵上的,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兩。

“這位貴客……”胡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快要哭了出來,

“我、我實在拿不出一百兩。這……這是今日所有的錢了。”

此話一出,周遭圍觀的漢子和商賈們炸了鍋。

“直娘賊!弄個破琉璃來設局,輸了還不認賬?”

“他壓根就冇錢,空手套白狼!”

“敢在咱們大寧的地界上耍賴,莫不是活膩味了!砸了他的攤子!”

“對!扒了他的袍子抵債!”

人群洶湧向前,幾個脾氣火爆的漢子已然擼起了袖子,便要上前拿人。

胡商嚇得連連後退,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雙手胡亂揮舞著解釋:

“不!我不是騙子!我本是跟著商隊來的,帶來的香料和寶石都換了銀錢。可是、可是前兩日,我身上的錢袋全被賊人偷了!我身無分文,連回故鄉的口糧都買不起,這才出此下策,借神明之淚湊些盤纏……”

周起立在原地,並未跟著眾人起哄。

他眼簾微垂,眸底冷意乍起。

前頭那個叫漢斯的日爾馬尼亞人剛丟了財物,眼下這金發胡商也被偷了賣貨的巨款。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讓他撞見兩樁針對西域客商的竊案。

落馬坡互市的安保向來嚴密,尋常毛賊絕不敢輕易伸手,看來這互市的陰溝裡,確實生出了一窩專盯外邦肥羊的碩鼠。

周起抬起手臂,向後做了一個阻擋的手勢。

他身形淵渟嶽峙,加上方才那一錘碎琉璃的威勢,周圍鼓噪的漢子們竟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往後退了半步。

“你既囊中羞澀,我也不來逼你的命。”周起垂眼看向跌坐在地的胡商,一指那張矮木案,

“這樣,你把墊在底下的這塊黑石頭抵給我,這百兩的債便算清了。

你手裡那十幾兩銀子自己留著,做回老家的盤纏。”

胡商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周起。

周起眸光一寒:“但你記住了,日後若是再敢在咱們大寧的地界上設局騙人,老子剁了你的手!帶著你的錢,滾。”

此言一出,周圍的看客皆是滿臉錯愕。

拿一塊破墊腳石抵一百兩銀子?這年輕公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那胡商也是一愣,灰敗的眼底迸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從地上爬起,剛要連聲應承,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神色間多出幾分局促。

“貴客仁慈。”胡商咬了咬牙,指著那塊黑石,用磕磕絆絆的官話據實相告,

“但我必須對您說實話。您定是看出這鐵石堅硬,可這石頭……是我在荒漠路上撿的。它極重,我本以為是塊絕頂的好鐵礦,想著能換些錢財,費了力氣才將它運來大寧。可這幾日,我找了你們市麵上的好幾家鐵匠鋪,他們的爐火根本燒不透它!再重的大錘砸上去也留不下半點印子!大家都嫌它是塊鍛打不動的廢石,不肯收,我才拿它當了墊桌子的鐵砧。”

胡商連連擺手,語氣誠懇:“貴客,您若執意要收,我自是謝您。但過後您可千萬彆說是我騙了您的銀兩,再尋我的麻煩。”

周起聞言,多看了這胡商一眼。

這番話與其說是良心,倒不如說是怕日後被尋仇的自保。

不過到了這步田地還知道把話挑明,不算徹頭徹尾的爛人。

“走你的便是。”周起單手按住那塊沉重的黑石,“這東西究竟是寶是廢,全憑我自己的眼力,斷不會去尋你的晦氣。”

周起攜著黑石,出了互市,一路策馬回了雲州軍器局。

跨入簽押房,他手腕一翻,將那方黑石“咚”的一聲,擱在寬大的書案上。

桑蠡正伏案核對造辦賬目,聞聲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塊泛著幽藍星紋的黑石上,麵露異色,伸手順著石麵撫過:

“主公,從何處得來這般大的一塊玄鐵?”

周起端起案上的瓷碗灌了一口,隨意道:“剛從落馬坡互市的一個西域胡商手裡抵來的。”

擱下茶碗,周起看向桑蠡:“這幾日落馬坡互市裡,可有什麼紮耳的風聲傳過來?”

桑蠡收回手,理了理寬袖,回稟道:“主公洞燭。近兩日,蠡不在落馬坡,護市的弟兄確實接了幾樁外商失竊的案子。蠡已加派了人手在街麵上巡查。起初隻當是外頭流竄來的過路蟊賊,尚未深究。主公今日去市麵,可是察覺出了不妥?”

周起走到一旁的木椅坐下:“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我親眼撞見兩樁。被偷的全是初來乍到、囊中闊綽的西域外商。”

他眸光斂起:“這不是尋常毛賊。你布在落馬坡的暗哨與巡街軍士是什麼成色,你自己心裡最清楚。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接連得手,且專挑生麵孔下套,這夥人是踩好了盤子,有備而來。”

桑蠡聞言,麵容肅然。

落馬坡互市的命根子,全係在“安穩”二字上。

那些關外的客商敢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帶著真金白銀來此地交易,圖的就是踏進這道牌坊便能保住身家性命。

若是“外商入落馬坡必遭竊”的流言散播出去,這塊招牌便徹底砸了。

客商一旦起了懼心,必定會重新退回雁雍等老商埠。

桑蠡上前小半步:“主公所言極是。自打咱們落馬坡這攤子支起來,雁雍城裡那些原本攥著大宗買賣的門閥商賈,少說被分走了一小半的進項。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雁雍互市背後那些有來頭的人,定然眼紅得很。這夥賊人隻怕不是來求財的,而是衝著砸咱們的場子、要把生意重新趕回雁雍去的。”

周起微微頷首:“正應了你當初立互市時那番推演。既然是衝著咱們根基來的黑手,就斷不能等閒視之,必須連根挖出來。”

他站起身:“軍器局這邊的賬目和天工苑的修繕,你交代妥當後,便即刻趕回落馬坡處理此事。我會傳信去黑雲寨,把杜飛調去給你差遣。查這等市井勾當,他幫得上你。”

話音微頓,周起隨和道:“另外,你把簡兮也一並帶去。她出身奇門,對這些江湖上的陰私手段最是熟稔,或許能替你出出主意。你們二人也難得有個相處的機會。”

素來沉穩的桑蠡,麵上悄然浮起一抹局促。

他即刻收斂心緒,端正身姿,雙手交疊,躬身長揖及地:

“主公體恤。蠡定不辱命,必叫這夥人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