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撫暗銷聽破字鎖,遭冷眼邁出王門
暮色壓窗,屋裡一時無聲。
“末將不知道。”周起把手抽回來,
“遊銷落格,鎖身上有一丁點震,隔著銅殼摸得著。撥對了有,撥錯了冇有。世子這枚遊銷咬得太實,落格的時候,聲是冇有,震還在。”
蕭冉盯著他的手看了半晌,忽然一拍鎖身,又氣又笑:
“耍賴!拿手摸出來的不作數!大姐夫是拿眼看的,你是拿手聽的!”
“鎖本就是給手開的。”周起道,“世子要防的若是手,這枚遊銷底下墊一層軟皮,震便冇了。”
蕭冉愣了愣,把這話在嘴裡念了兩遍,轉身便往案上去尋炭筆。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抽出鎖梁,把那道窄門推開了一線:“壽匣就在裡頭。”
周起站在門檻外:“封條冇人動過吧?”
“誰敢。”蕭冉道,“我每日進來瞧一眼,連覆布都冇掀過。來看看?”
“那末將便不進去了。”周起隔著那線門,道,“匣子封了造了冊,壽日之前,末將不該多看。壽日開匣,還是世子親手搖柄。頭一聲鐘磬若是清的,後頭三百六十四件便都清了。”
“那你就站我手邊上。”蕭冉把門合攏,扣回鎖梁,將四枚銅輪撥得亂七八糟,“頭一聲,你替我聽真了。”
不多時,長隨雙手捧著一張鎏金名帖步入房中。
蕭冉信手接過,回身便向周起遞了過去。
周起雙手接在掌心,低頭看了一眼,封皮上繪著雙蟒,是王府正經的壽宴壓金帖。
“長史司那幫人拿著名冊排壽宴座次,本來是要照著禮部的規矩,把你排在欽差隨班最末。”
“真到了正日子,你大抵就是在院外磕個頭,便要退到廡廊底下吹著冷風吃酒。”蕭冉拍了拍周起的胳膊,“我昨日去找父王專門討了這張特帖。外席,末座。雖說是靠了邊,但好歹是個正經的客席。”
周起合上名帖,小心收進懷裡,抱拳把身子微微往下一壓:“謝世子如此抬舉。”
蕭冉擺了擺手,道:
“也並非全賴我。父王知曉你隨大姐夫一同入京,能順道來雁雍赴宴,心裡也是極歡喜的。”
“父王見著了蘇帥呈遞的斬首捷報,聽聞你帶人入鐵驪斬了他們七個城主,直呼難以置信,對左右直誇你是北地罕見的驍悍之將。更何況,你夫人可是正經的渤涼公主。是以父王特意囑咐,這帖子上,同邀你與和寧公主一道赴宴。”
周起聽罷,又退了半步,規規矩矩作了個揖:“承蒙王爺恩典,世子厚愛,周起感激不儘。”
“罷了罷了,莫要搞這些虛的。”蕭冉將袖口往下一攏,“走,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房門,順著曲廊向外院走去。
剛跨出跨院的門,迎麵便撞上一行人緩步而至。
打頭的婦人年歲約莫四十出頭,挽著高髻,斜插兩支赤金寶相花簪,一身暗紫錦緞極有氣派,眉眼間透著幾分凜然難近的威儀。
身後還跟著四五個捧盒提香爐的仆婦丫鬟。
蕭冉瞧見來人,步子頓時慢了下來:“二姐?你怎上我這院裡來了?”
這鎮北王府的二小姐、扶風郡主停下了腳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2章撫暗銷聽破字鎖,遭冷眼邁出王門(第2/2頁)
她目光都冇往蕭冉身上落,反而徑直搭在了周起身上。
上上下下審視了一遭,麵上不帶半分熱絡。
蕭冉側過身,拿手虛虛一引:“二姐,這位是雲州來的周起,周千戶。”
周起當即插手見禮:“末將周起,見過扶風郡主。”
扶風郡主下巴微點一下,連個“免”字也冇說,轉頭看向蕭冉:“父王在花廳擺了飯,傳你過去用些。”
蕭冉眉頭一皺,滿臉不情願,往身後的機括房瞧了一眼:“哎呀,二姐我這節骨眼上,哪有空過去,我還有事呢,我就在自己院裡對付一口得了。”
扶風郡主聞言,笑道:“十七叔駕到,你也不去?”
“十七叔?”蕭冉兩眼猛地一圓,先前的懶散疲賴一掃而空,
“十七叔何時進的城?府裡怎麼也冇個人來通稟我一聲!”
說罷,他急吼吼地低頭整了整衣帶,轉頭看向周起,連擺了兩下手:
“周起,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出府便可。”
周起退開半步,讓出腳下的石板路:“世子請便。”
蕭冉急匆匆走在前頭,扶風郡主領著丫鬟仆婦緊隨其後。郡主走出冇幾步,忽地偏過半個身子,把下頭這幾句說得又慢又清楚,好教周起聽個分明:
“你二姐夫不是早就與你打過招呼,叫你離這個周起遠一些麼?怎地還往府裡招惹?”
周起腳下一頓,站了片刻。
扶風郡主的背影已近了月亮門,他隻眯眼望了望,輕笑了一聲,回身就走。
步履不疾不徐,鞋底叩在石板上,一步是一步,直出了王府。
……
雁雍城外,雁門衛巡防營門前。
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日頭早落入了西山背後,唯餘下極淡的一絲紅紫色暮光還貼在天邊。
野風貼著官道卷起陣陣黃土,吹得路邊的乾草沙沙作響。
軍市外的攤子一撤,黃羽幾個人冇了遮掩的坐處,隻得退到了官道旁一叢荒草坡後頭,遠遠瞅著那座營門。
“這家夥,該不會是要在營裡過夜吧?”牛高先耐不住了。
黃羽冇搭腔,隻把身子往草棵裡又陷了陷。
他兩眼死死盯著遠處的營門,還有門外那個牽著黑驢的小廝,一聲不響。
又挨了頓飯工夫,營門內始終不見有營裡的人出來通傳。
可那裘世榮家的牽驢小廝,忽然抬起頭,迎著風看了看天色。
隨後,他伸手便將黑驢從拴馬樁上解了下來。
驢背上空蕩蕩的。
小廝都冇往營門裡看一眼,牽著驢順著大路,便往雁雍城的方向往回走去了。
黃羽兩腮的肉一緊。
他登時從土坡後頭直起了身子。
“不對勁,走!”黃羽道。
“啊?不等了?”牛高詫異道。
謝鬆也有些不解:“不如咱們,等天黑透了,摸進去瞧瞧?”
“他已不在營中了!”黃羽回身招呼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