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此子,恐怖如斯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在午間新聞裡用了整整兩分鐘播報這則新聞。

兩分鐘,在新聞廣播裡是一個驚人的篇幅。

通常情況下,一條社會性新聞的播報時間最多隻有三十秒到一分鐘。

而當播音員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念著周卿雲的簡曆:二十歲,複旦大學中文係學生,陝西省米脂縣人,作品有《山楂樹之戀》《人間煙火:農》《人間煙火:仕》。

念到最後,連播音員的聲音都有些激動了,當他念到最後一句:“創造了中國作家海外版稅收入的最高紀錄”,語調明顯提高了一個音階。

但如果說午間的廣播新聞是一枚炸彈。

那真正的地震發生在晚上七點。

新聞聯播!

這個年代,收看新聞聯播是全國人民每晚雷打不動的集體儀式。

每天晚上七點,全國所有的電視機同時亮起來。

工廠的集體宿舍裡,工人們端著搪瓷缸,湊在那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前。

農村的曬穀場上,生產隊把唯一一臺電視機搬出來,放在一隻木頭凳子上,全隊的人坐在從自家帶來的小板凳上,仰著頭看那個小小的屏幕。

城市筒子樓的走廊裡,誰家有電視就把門敞開著,鄰居們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一邊看一邊嗑瓜子。

熟悉的片頭音樂響起。

那段雄壯的旋律,是全國人民共同的生物鐘。

播音員出現在屏幕上。

前麵的新聞是領導人會見外賓,鏡頭裡兩位領導人握手微笑,閃光燈此起彼伏。

改革開放的新成就,深圳特區的新建設,腳手架上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夏糧再獲豐收,金黃色的麥田一望無際,收割機在田間轟鳴。

然後,屏幕切換到了一張照片。

白襯衫。

圖書館前。

青磚牆,木格窗。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勾勒出清俊的輪廓。

冇有笑容,隻是安靜地看著鏡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下麵播報一則文化新聞。”

播音員的聲音從電視機裡傳出來。

畫麵有些不清晰,雪花點在屏幕上閃爍。

但那張照片,全國的每一個觀眾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國青年作家、複旦大學中文係學生周卿雲,以筆名‘q’在日本出版的小說《白夜行》,上市僅一個月,累計銷量突破一百萬冊,創造日本出版史上外國作家作品的最快銷售紀錄。”

畫麵切換到了日本的報紙截圖。

密密麻麻的日文標題下麵,是《白夜行》的封麵。

純黑的底色,一棵白色的樹,兩個孩子手牽著手走在一條白線上。

和周卿雲那張白襯衫的半身照並排放在一起。

“據日本文藝春秋社公布,周卿雲首期版稅收入為四億八千萬日元,按當前彙率折合人民幣約兩千萬元。這是我國作家在海外獲得的有史以來最高版稅收入。”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那個數字……四億八千萬。

數字被特意放大處理,幾乎占了屏幕的一半。

播音員念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語調明顯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振奮。

那個數字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五秒鐘,像是在給全國觀眾時間,讓他們把這個數字消化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75章此子,恐怖如斯(第2/2頁)

“周卿雲同誌的作品《人間煙火:農》目前已入圍第三屆茅盾文學獎終評,《人間煙火:仕》正在《收獲》雜誌連載。”

“他還於近日被共青團中央特聘為‘希望工程’首屆形象大使,並表示將在全國範圍內捐建一千所希望小學。”

畫麵最後定格在周卿雲的那張照片上。

十五秒。

整整十五秒。

在新聞聯播這個寸秒寸金的國家級平臺上,一位二十歲的年輕人,因為一本書,因為一個天文數字,整整占據了十五秒鐘的篇幅。

十五秒,在這個平臺上,通常隻留給重大政治事件、重要外交活動、以及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重要活動。

而今天,十五秒,給了一個寫書的年輕人。

新聞聯播播完這條消息的時候,全國各地同時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反應。

複旦大學的中文係宿舍裡,那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前,周卿雲的室友們圍成一圈,集體石化。

電視機裡已經在播下一條新聞了,是某地春耕備耕的情況,但冇有人去看。

他們全部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身體僵著,像五個被按了暫停鍵的錄像帶畫麵。

過了好半天,王建國才擠出一句話。

“卿雲他的版稅……四億八千萬……夠買多少碗紅燒肉?”

蘇曉禾的聲音飄過來,飄乎乎的:“應該夠把咱們食堂買下來。”

“食堂?”李建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何止食堂!能把五角場一條街都買下來!”

“五角場一條街?”陸子銘的聲音都在抖,“你們有冇有算過,四億八千萬日元,折人民幣兩千多萬,這是什麼概念?咱們學校一年的經費才多少?”

冇有人回答。

因為冇有人算得出來。

《收獲》雜誌社裡,李總編放下電話。

電話是他打給巴老的,但巴老的電話一直占線,他等了二十分鐘才打進去。

他的眼眶有些紅,心中感慨萬千。

“巴老冇看錯人。”

“這孩子,就是有出息!”

陝北,白石村。

滿倉叔坐在村委會的辦公桌前。

收音機裡,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播音員剛剛念完那條消息。

滿倉嬸在旁邊推推他:“當家的,四億八千萬是多少?”

滿倉叔想了半天。

他這輩子經手過最大的錢,就是白石酒廠那一百萬的利潤。

也就是那一百萬,讓他差點成為守財奴。

如果不是周卿雲回來勸他。

如果不是農轉非的誘惑。

可能他現在還抱著那一百萬不肯撒手。

但周卿雲呢?

一個月。

一本書。

四億八千萬!

如果不是新聞裡說了可以換算成多少人民幣。

恐怕他這輩子都數不清那麼多個零。

這就是從他們村裡走出去的真龍嗎?

這就是他看不上一百萬,一定要擴建新廠區的底氣嗎?

此子,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