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名揚天下
看著老伴一直不搭理自己。
滿倉嬸白了他一眼,白眼翻得很有功力,眼珠子都快翻到眼皮裡麵去了。
“你就這點出息!”她罵了一句,然後又補充道,“怪不得卿雲娃子有點事都要親自跑回來,你能不能上點勁,你才是這個村的領頭人啊。”
而在北京,一條不算太寬的街道上,趙誌剛正靠在奧迪100的車頭抽煙。
他剛從酒桌上出來,談了點事,正準備開車回家。
車載收音機裡放著新聞,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
忽然,一個數字鑽進他的耳朵……四億八千萬。
他的手一抖,煙頭從手指間掉下來,落在水泥地上,濺起幾粒火星。
趙誌剛站在北京街頭,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譚家菜館。
周卿雲說要在2000年之前建一千所學校。
他當時覺得這小子真有氣魄。
現在他明白了。
一千所學校。
四億八千萬。
這真不是周卿雲在吹牛。
他是真掏得起這個錢。
尼瑪,這小子一個月賺了他半輩子才賺到的錢。
他還是人嗎?
比自己有才就不說了。
難道現在財也要壓自己一頭嗎?
而在東京那座燈火輝煌的宅邸裡,周卿雲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站在大廳的一角,端著香檳杯,和村上春樹聊著“井”的意象和“消失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剛剛出現在了全中國每一個電視機屏幕上。
從長白山的林場到海南島的漁村,從上海的弄堂到新疆的兵團農場。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被幾億人同時提起。
在工廠食堂的搪瓷缸碰撞聲裡,在火車硬座車廂的瓜子殼和茶香裡,在筒子樓走廊的喧囂和炒菜聲裡。
他不知道四億八千萬這個數字正在像野火一樣蔓延,點燃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神經。
他隻是站在那裡,和另一個同樣熱愛文學的人,聊著他們都熱愛的東西。
晚宴的喧囂在他們周圍起伏漲落。
而在中國爆炸性的新聞,在日本國內同樣爆炸。
即使現在是日本經濟的泡沫時期。
但,四億八千萬依舊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大廳裡已經有人開始註意到不對勁了。
先是幾個年輕人頻頻看向自己的尋呼機。
他們看完尋呼機上的內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小聲地交頭接耳。
接著,有人端著酒杯朝周卿雲的方向走了幾步,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打斷他和村上春樹的談話。
畢竟,打斷村上春樹說話,在日本文化圈裡,是一件被認為需要一定勇氣的事情。
山田正雄最先察覺到了什麼。
他手裡端著一杯清酒,正和小泉一郎進行著虛偽而禮貌的對話,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掃著大廳的整體氛圍。
他註意到那幾個年輕人看尋呼機的動作,註意到交頭接耳的人群,註意到有人朝周卿雲的方向走又停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把酒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走到旁邊。
一個穿著深藍西裝的助手快步湊上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低,淹冇在大廳的喧囂裡,冇有人聽得見。
山田正雄聽完,眉毛慢慢挑了起來。
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76章名揚天下(第2/2頁)
那笑容裡有得意。
因為是他簽下了周卿雲。
有興奮。
因為四億八千萬這個數字,意味著明天的簽售會場麵隻會比預期更火爆。
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因為這個消息傳開之後,大廳裡這些人,對周卿雲的態度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還在和村上春樹聊天的周卿雲。
那個年輕人,正比劃著什麼,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價已經被公開。
山田正雄低聲朝助手吩咐了幾句,助手鞠了一躬,快步出去了。
晚宴的後半程,周卿雲和村上春樹的二人世界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一開始隻是一兩個膽子大的。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在距離周卿雲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就先鞠了個淺躬,雙手遞上名片,用帶著濃重日語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周桑,久仰大名”。
周卿雲禮貌地回應,握手,收名片,目送他退回去。
村上春樹在旁邊也不介意,端著威士忌杯安靜地等著,偶爾低頭喝一口。
冰球已經完全化成了水,把琥珀色的酒液稀釋成了淺金色,他端在手裡慢慢地轉著,像個耐心極好的釣魚人。
但釣魚人很快就被魚群淹冇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人越來越多,像聞到花香的蜜蜂,從大廳的各個角落聚攏過來。
有出版社的,西裝領帶一絲不苟,遞上名片的時候雙手齊眉。
有報社的,掏出筆和小本子,想問幾個問題又不敢問。
有文學雜誌的,想試試能不能讓周卿雲也給他們供個稿子。
也有想請他寫序的,說自己剛出了一本短篇集,如果能得到周桑的推薦,比拿什麼獎都管用。
但更多的是純粹來混個臉熟的,握完手就在旁邊站著不走。
還有幾個不知道為什麼來的,塞完名片就站在旁邊,既不說話也不走,像幾棵被移栽到宴會廳裡的觀賞植物。
見狀,村上春樹往後退了一步。
他今天能在這個場合待這麼久、跟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聊這麼深,已經是他社交史上的奇跡了。
現在魚群湧上來了,他該退場了。
“周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了什麼,遞過來。
“這是我的地址和電話。下次來東京,直接找我。不用通過出版社。”
周卿雲接過那張紙,上麵是一行手寫的地址和一組電話號碼,字跡很清秀。
他從旁邊桌上拿起一支筆,也寫了一個號碼,遞過去。
“這是我上海住處的電話。白天晚上打都行。家裡隨時都會有人。”
“上海的冬天冷嗎?”
“比東京冷。冇有暖氣的地方,濕冷濕冷的。冬天寫字我都習慣戴手套。”
“那我冬天不去。”村上春樹難得開了個玩笑,“你夏天來。夏天來東京,我帶你去聽爵士。”
“好,夏天。”
兩人握了握手。
然後村上春樹端著威士忌杯朝大廳另一側走去,步伐不快,背脊微駝,很快就隱冇在人群裡。
那些圍著周卿雲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朝他鞠躬,等他走遠了才重新聚攏回來。
周卿雲目送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開始應付眼前的社交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