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忍住恐懼來到門邊。
透過貓眼她瞥見一個燙著羊毛卷的身影,手裡拎著印著“百年老字號”的紙袋,嘴角掛著虛偽的笑意。
林夏恍然想起這個人是大姑媽,自從父親跳樓“自殺”以後,幾乎一夜間所有親朋好友就都不來往了,嫌棄他們家有畏罪自殺的罪犯,生怕求助到他們家裡借錢。
大姑媽更是第一個和他們家決裂的。
可從母親過世之後,這些人卻又都一個個的像是雨後春筍一般的冒了出來。
“小夏啊,姑媽今天帶了點老字號點心,趁熱吃!”門一開,姑媽肥胖的身軀就忙不迭地擠進來,老式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對了,你今天冇上班啊。”
她冇換鞋,徑直走向客廳,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沙發、茶幾,最後定格在林夏的臉上,忽然目光凝了凝。
怎麼感覺這個侄女長得有些不一樣了。
倒不是說有什麼不對,而是好像變得更好看了,整個人有種說不出意味的神采,讓她仿佛從暗淡無光開始被點亮了一般。
她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林下,眼底透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
林夏冇有接她手裡的點心,心裡更是有些不悅。
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帶著審視,帶著算計,仿佛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小夏啊,你說你平時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不覺得害怕嗎?”姑媽在沙發上坐下,腿一抬,腳就搭上了茶幾。
林夏皺了皺眉,但冇吭聲。
“姑媽上次和你提過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人家條件不錯的,在國企上班,有房有車。”姑媽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林夏麵前。
林夏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這是給我介紹爹呢。”
照片上的人明顯都四十好幾了,這是存的什麼心呢。
姑媽立即辯解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人家雖說年紀大些,但是年紀大才好,會疼人啊,你是個小姑娘不懂,我可是過來人。”
“你父母不在了,你總得找個靠山,以後老了也能有人照顧。”
“靠山?”林夏道,“我靠自己,不用靠任何人生活。”
“你一個小姑娘,能靠自己什麼?”姑媽諄諄善誘著,“父母不在身邊冇人照顧怎麼行!不如趁現在找個靠譜的,免得老了以後孤苦無依的,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對了,我已經把你的聯係方式給人家了……”
林夏猛地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姑媽,我記得我上次就已經拒絕過了你的提議了吧,我結婚不結婚的和你冇關係。你要是冇彆的事,就請回吧。”
姑媽一臉不認同:“你這孩子,越大還越強了,你爸媽都不在了,我作為你的親人長輩,當然要關心一下你的人生大事。”
林夏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若不是聽到她的心聲,或許她真的會以為這隻是個喜歡做紅娘多管閒事的三姑六婆。
可是她已經清晰地從這個所謂的長輩心聲裡聽到了真相。
對方是個二婚帶孩子的,是她娘家某個遠房親戚的孩子,四十歲的年紀了,還隻是一個國企的臨時工,高不成低不就的,結果還想著娶個未婚的年輕姑娘。
把她介紹給對方,不用彩禮不說,還能帶著一套房做嫁妝,可真是長得不美想得倒美。
林夏冷冷地看著她口若懸河,在那裡不顧她的意願拚命地誇讚這個所謂的有房有車的對象。
嗬,背著房貸,一輛開了二十多年的小破車,還養著兩個孩子,現在就缺少個自帶工資和房子的保姆了吧。
她嘲諷道:“你的女兒應該也和我差不多大年紀吧,這麼好的條件你怎麼不介紹給她?”
“哎,你這話怎麼說的。”
“還有,把你的腳從我們家的茶幾上拿下來,包括你那些過期的不知道哪裡來的點心也跟著一起帶走。”
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像是被噎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威脅的怒意:“林夏,你彆太固執了。你現在年輕不懂事,等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一個人有多難。你聽姑媽一句勸,彆把路走窄了,以後家裡有事也找不到人幫襯。”
林夏忍不住嘲諷道:“當年我爸媽在時都冇見你們幫襯什麼,說的真比唱的還好聽。”
“你爸爸是罪犯,你媽是精神病,我們隻是不想惹麻煩。“
這話聽得林夏心頭火起,她眼神一利,學著林萱的氣場喝道:“滾!”
和這種人還廢話什麼,無利不起早,都想著吃絕戶了,還用得著和他們囉嗦?!
這一聲著實嚇了林家姑媽一大跳,
“真是不識好歹。”她抓起手中的點心袋子,轉身就走。
也就在此時,林夏又聽到了她的心聲。
【真麻煩,這事又冇辦成,這丫頭怎麼這麼不好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