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你來見哀家所為何事?”林萱的聲音威嚴,完全聽不出喜怒。
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對待林夏和白芷柔的態度完全是天壤之彆。
白芷柔輕步上前,臉上帶笑聲音甜美:“稟太後娘娘,小女聽聞您近日偶感風寒,特地帶了小女親手釀製的雪梨膏來。這膏子潤肺止咳,最是養人,還望太後娘娘笑納。”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方精致的漆盒,盒上繪著蘭草,頗有幾分清雅。
林萱挑眉,身為宮中的太後,禦醫自然也是精心伺候,所以這東西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林萱不吃這一套,又不是她的女兒孫女,搞這麼虛頭八腦的一套乾什麼?!
她還需要人給她孝敬這個?
果然和林夏說的一樣,這貨和三皇子是一路人,虛情假意!
“你從哪裡聽說哀家偶感風寒的?”她看向清荷嬤嬤,語氣帶著假意的不悅,“怎麼哀家得點小病宮裡宮外的人就都知道了?”
“太後恕罪,是奴婢治下不嚴。”清荷嬤嬤跟隨林萱多年,早學會了和她一搭一唱。
“那你說說,從誰那裡聽說哀家身子不適的?”
白芷柔笑容一滯,太後這怎麼不按牌理出牌。
哪裡聽說的,自然是三皇子背地裡告訴她的,可這是能說的?
馬匹拍在了馬腿上了,此時連林夏都為她感到尷尬。
殿內一時沉寂,隻剩熏香的嫋嫋餘韻。白芷柔暗自咬了咬唇。
她款款福身,輕聲道:“是小女魯莽了,這幾日天寒,家中祖母得了風寒,小女便想著……”
“你便想著哀家也病了?這般詛咒哀家?”
白至柔感覺自己似乎越說越錯了,這不是她的錯覺,太後似乎對她有些不滿。
可為何呢,她仔細審視自己一直以來的言行舉措,並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她當機立斷,立即跪下,言辭懇切:“還請太女娘娘恕罪,小女關心則亂。”
話雖恭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甘的暗芒。
“你關心哀家?哀家也隻是第二次見到你,就值得讓你這般討好?”她充滿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白芷柔的臉上,“你到底想要什麼?莫非是想要博得哀家的歡心,嫁給哪個皇子?”
這話也太不給麵子,林夏簡直都不忍心去聽白芷柔的心聲了。
但她聽著林萱的心聲,知道這就是上位者壓製考驗對方的手段。
一個人真正的品行如何,有時候就恰恰要看他在強權壓力麵前的反應。
果然,白芷柔的臉色微微扭曲了一瞬。
雖然稍縱即逝,卻足以讓林萱和清荷嬤嬤看清楚了。
白芷柔感覺自己像是被淩遲一般渾身難受,她暗中瞥了一眼一旁安然端坐的林夏,總覺得蘇婉寧唇角的笑意帶著一絲譏諷,這分明是在看她的笑話。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個會哄人的,這老東西也是個蠢的,竟是被她給籠絡了。】
【不就是運氣好,當年不也是伏低做小靠著狐媚的手段哄住了先帝,如今倒是高高在上擺什麼譜了,一個賤人……】
【日後我若是幫著三皇子登上皇位,坐穩了帝位,這老家夥也冇什麼用了,屆時……哼……】
最後那一聲哼,著實是陰沉刺耳。
林夏:……
頂著一張白蓮花般楚楚可憐的臉蛋,表麵恭敬柔弱,心裡卻罵得這麼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萱也冇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吧,不就是不吃她這套嗎。
可見有些人的心性就是如此,狹隘自私,記仇刻薄。
物以類聚,估計三皇子也是差不多的貨色。
林夏現在對林萱所謂的誰做皇帝無所謂的說法有些懷疑了,她也彆真的以為自己做了太後就高枕無憂了。
還好她來到了這個世界暫時取代了蘇婉寧,不單單避免了蘇婉寧被人當成擋箭牌的命運,間接的可能也是幫了林萱避免了未來的麻煩。
白芷柔麵上仍是強堆笑意:“太後娘娘,是小女思慮不周,叨擾太後娘娘了……”
“行了,東西放著吧。”林萱打斷她,聲音淡漠,如簷角冰淩,不帶一絲溫度。
她甚至未抬眼,隻揮了揮手,似在驅散一縷無關緊要的輕煙。
“你退下吧。”
白芷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瞬間化作一抹委屈的潮紅。
她咬了咬唇,仿佛強忍淚水,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是……”
少女緩緩屈膝,姿態謙卑如風中柳絮,卻又故意放慢動作,讓那抹委屈如漣漪般擴散。
“還不退下!”磨磨蹭蹭的,她以為是在片場搶鏡啊。
白芷柔心中一沉,卻不動聲色。
她款款起身,步履輕盈如蝶,卻在轉身時微微一頓,肩頭輕顫,似被無形的重壓所傷,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林夏覺得她對林萱來這套完全是白費功夫,女強人可不吃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