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宮中,林萱靜坐於軟榻之上,懷中一隻雪白小貓蜷縮在織錦軟墊上,左前爪纏著素白絹紗,正用濕漉漉的琥珀色眼眸望著她,尾巴輕輕擺動,似在訴說委屈。
林萱雖無林夏那般通曉人心的異能,卻也能感受到這小生靈的靈性,在她麵前竟出奇地乖巧溫順,不見半分野性。
清荷嬤嬤端著藥碗快步上前,鬢邊銀簪輕顫:“主子,這畜生野性未馴,您這般捧著,萬一傷著可不得了...“
“清荷,你就是太緊張了。“太後輕笑打斷,指尖輕撫小貓背脊,意味深長地道,“你總說貓性難馴,可人心叵測時,誰又能辨得清?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野獸的利爪,而是人心的算計。”
清荷嬤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太後聖明。奴婢私下裡調查了一番,發現這貓是良美人自己命人刻意弄傷的,就是為了引起蘇小姐的註意。“
林萱唇角微揚,露出幾分譏誚:“她這心思,也就隻有皇帝看不透。你信不信,就算把證據都擺在了哀家那蠢兒子的麵前,他還是會認為良美人溫柔良善、可憐無辜,斷然不是這種人。“
這話可就不好接了,清荷嬤嬤還是知道分寸的,隻能笑而不語。
68小貓此刻內心卻是淚流滿麵,它總算是遇到聰明的女人了。
彆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大開,怎麼輪到自己,就變成了一隻貓?還偏偏卷進了這後宮的紛爭之中!
林萱其實自從收到了林夏的提醒後,就不再小看良美人和三皇子這對母子了。
對這個世界的代入感並不強,總覺得自己不過是個過客,許多事冷眼旁觀便好。
哪怕是自己的兒子被那白蓮花迷惑得團團轉,隻要他大局觀尚在、理智未失,她便不會輕易插手。
她允許良美人和皇後彼此爭鬥,也會靜靜地看著奪嫡紛爭。
但前提時,不能上升到用毒辣手段害人性命的程度。
她倒是絲毫不懷疑這姐妹的話,因為她知道林夏來曆不凡,每來一個世間是為了救人也是為了自救。
何況她對美人總是難免有份寬容,就林夏那樣美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真容,林萱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會在自己的生活裡被人逼到絕境。
料想她原本世界的皮相,定是被刻意遮掩了,或是有人不願讓她顯露真容。
林萱的猜測,與真相竟八九不離十。
正說著話兒,殿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宮人跪在門檻外:“啟稟太後,良美人求見,說是為宮中的貓得太後救治前來謝恩。“
林萱唇角微勾,看向身邊的清荷嬤嬤,兩人心照不宣。
這良美人謝恩是假,表現自己對待小動物的關愛才是真。
要是不知情的,哪裡會相信這是她親自暗中命人把貓給弄傷弄殘的呢。
“告訴良美人,謝恩就不必了,這貓以後就養在哀家這裡了,讓她回去吧。“
68宮裡頭消息靈通,不過片刻,闔宮上下都知道了太後不待見良美人。68本來也是這樣,良美人若非生了五皇子,以她的出身,根本就冇資格給太後請安。
68皇後宮中,聽聞此消息,她隻是淡淡輕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宮殿裡格外刺耳。
自從太後召見他們,讓他們小心徹查堤防身邊人以後,皇後便入手有的放矢的開始暗中調查,結果讓母子兩人都是心有餘悸。
“本宮也確實是疏忽了,冇有想到這些年來,三皇子和良美人竟敢把眼線安插到我們母子眼皮底下。“她忽然站起身,華貴的裙裾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蕭楚河靜靜地聽著,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你身邊的侍讀陳明遠雖和你一起長大,卻已經投靠了三皇子,你說過,這段時間就是他總勸說你出去狩獵放鬆心神。”
畢竟是皇後,林萱給的線索很明確,隻要她有心查探,總能發現端倪。
她冷笑道,“本宮也是派人暗中跟蹤查訪,才發現了他果然是和三皇子的人私下有勾結,他的妹妹,甚至和三皇子有了私情。太後說的果然不錯……”
“還有那崖邊木欄,本宮也暗中派人調查了,果然被人動了手腳,還有你馬房的一個馬夫……隻要在你狩獵時,給你的馬做點手腳,再把你引到懸崖邊,製造一個意外身亡並不難。”
以她對皇帝的了解,真到了那個時候,以他對良美人的“真愛”,也不會深入徹查。
奪位之爭,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皇帝自己當年未嘗冇有用過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這裡,皇後心中對太後既是感恩,又是後怕。
蕭楚河喉頭發緊,他想起陳明遠身為他的侍讀,在他身邊也算是多年的下屬。
若不是太後提醒,誰能想到呢?
人心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