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相府中,林夏如往日般立於老夫人院外,躬身請安。
因著她如今久病臥床,未免打擾她養病,蘇家的小輩都僅需在院外請安即可。
簡言之就是做做表麵功夫。
蘇家如今做主的人就是蘇夫人,蘇老太太過去也不過隻是個紙老虎,如今更是半點掀不起風浪來了。
蘇婉寧知道,若非自己婚事未定,蘇丞相隻怕都直接一副藥送她歸西了,說起來他才是整個蘇家最心狠手辣的人,可偏偏在所有人眼裡看來,他孝義忠厚、,溫良恭謹。
卻不知道,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老狐狸,演戲演得把所有人都騙過了。
給老夫人“請安”過後,林夏又來了蘇承璋的書房。
一個古代的貴族小姐的生活是很單調的,每天也隻能在諾大的後宅走來走去,林夏現在覺得自己不用久留在這個世間也是挺好的。
最近她經常去探望蘇承璋,他的貼身侍從也已經對她熟悉了。
隻是今日看到她時,侍從低聲提醒道:“小姐,三皇子來訪,正在書房和少爺說話。”
林夏心領神會,當即轉身預備離開。
對於三皇子蕭惟楚這麼個人,她早已避之不及,此人竟能搭上蘇承璋,實在無孔不入。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剛吩咐侍女轉身離開,三皇子就似乎無意一般的從蘇承璋的書房內走了出來,目光如絲線般纏上她。
“蘇小姐是來探望兄長的?”他聲音清冽卻裹著蜜糖,帶著幾分笑意,“這般匆忙,可是不願見我??”
這話說得明顯有些象是調情。
林夏腳步微頓,垂眸輕聲道:“三皇子殿下,婉寧恐擾了大哥和殿下說話,還是不進來打擾了。”
她其實一直在思索,到底是為什麼,蘇相這樣老奸巨猾的人都會看不出三皇子是什麼樣的人。
明明蘇丞相一開始是壓根不站隊的,以他的心狠手辣,就算蘇婉寧真的入了局中了算計,“急病去世”也就罷了,怎麼還可能真的可能和三皇子聯姻呢。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三皇子連蘇承璋也冇放過。
五皇子若是死了,三皇子是唯一的繼承人,蘇丞相的一對子女都被三皇子拉攏了,他隻怕也冇有太多的選擇,再加上皇帝也是偏向三皇子的,蘇丞相已無退路。
皇帝如今看起來身強體壯,至少還能活個十幾二十年的。
到了那時候蘇丞相是不是也差不多要入土了,古人的壽數可冇有現代人那麼長,而蘇承璋呢,可要比蘇丞相好糊弄多了。
她心頭短短幾秒已經掠過了無數的念頭,也對蕭惟楚的搭訕也越發反感。
這麼一個處心積慮千方百計想要勾搭自己的皇子,哪怕真的風度翩翩,林夏也是看著犯惡心,更彆提他連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春桃都勾引了,這種處處撒網的男人,比生一個世界好歹隻喜歡沈明珠一個人的周世珩還要令人厭惡。
“蘇小姐怎的見了我便躲?”蕭惟楚卻緩步走近,袖風掠過她耳畔,帶起一陣鬆香,語調格外溫柔。
這一招對很多世家小姐有用,但林夏執意離開,臉上無半分羞澀:“殿下恕罪,外男在此,婉寧不便叨擾。”
她蓮步輕移,袖中帕子緊攥,神態堅決地退開,恪守禮法的堅定如鐵壁,將三皇子所有未儘的言語隔在身後。
蕭惟楚立在原地,目光如淬了蜜的絲線,一寸寸纏上她漸遠的背影。
含情脈脈中,似有萬般未訴的衷腸在眼底流轉。
【這般懂得分寸,未來倒確實適合管理後宮。】
離去前,林夏聽到了他的心聲,幾欲作嘔,這貨居然已經盤算上了日後讓她替他管理鶯鶯燕燕了,好大的臉。
對蕭惟楚來說,滿京城貴女,哪個不是在他的手段麵前便嬌羞垂首,偏這蘇婉寧,一點都不解風情,連他遞去的橄欖枝都視而不見。
可男人就是如此,越是拒絕他,他就越上頭,並且覺得有原則講禮法,更加適合娶回家。
其實她若像旁人那般一勾搭便成,他反覺得無趣,偏她這般拒人千裡,卻讓他心底那點征服欲都湧現了出來。
【不過芷柔說了,若是娶不到她,也不能讓五弟得了便宜,寧可把她除了去。】
【不能為我所用者,也不能為他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