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輕咳了一聲,想著怎麼找借口阻止這件事。
身為帝王一言九鼎,他本來就答應了良美人要為三皇子和蘇相嫡女牽線,如今事情未成,還要把人指給五皇子,皇帝想到良美人可能淚眼盈盈的模樣,就有些坐不住了。
“母後,此事...“他剛要開口,太後已命人呈上錦盒。
盒中是一對白玉鴛鴦佩,雕工精細,栩栩如生。
“這是哀家特意挑選的。“林萱指尖輕撫玉佩,語氣轉柔,“五皇子性情沉穩,婉寧這孩子同樣溫柔賢淑,若她能成為五皇子妃,定會像這玉佩般,與五皇子白首同心。“
皇帝:……
他有些無奈地道:“母後既然已經做主,那兒子自然也隻有下旨賜婚了。”
他心知肚明其實五皇子和蘇婉寧確實是天作之合,何況這段時日他考察之後憑良心說,五皇子處理政務的沉穩、對待下人的寬厚,都遠勝三皇子。
他確實比三皇子更適合被冊立為皇太子。
隻是良美人那泫然欲泣的模樣,總讓他想起當年她在嫡母身後小心翼翼的柔弱無依。
林萱看他的模樣,還能不知道這個狗兒子最終還是讓步了,冇說出讓她想要罵人的話。
算他識相!
後宮中冇有秘密,皇帝剛在前朝下旨將蘇婉寧許配給五皇子蕭惟楚,後宮之內馬上就傳遍了。
良美人手中的茶盞“當啷“一聲落地,滾燙的茶水濺在裙裾上,她卻渾然不覺。
哪怕皇帝同時下旨將她升為了良嬪,可這不過是安撫的手段。
其實能看懂的人都心裡明白,皇後和五皇子大局已定。
但母子兩人都是安安靜靜的,並未表現出什麼得意之色,五皇子更是當朝謝恩,麵色鎮定沉穩,看得蘇相都是心中暗讚。
良美人卻覺得天都塌了,果然色衰而愛弛,她望著銅鏡中自己眼角的細紋,手指輕撫著臉頰。
難道她真的是老了嗎?
“母妃不必憂心,事情還未到最壞的地步。”三皇子蕭惟楚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他站在陰影中,眼底閃過一絲寒光,“父皇隻是賜婚,但並未下旨將五弟封為皇太子。”
“可是有蘇相的扶持,蕭楚河成為皇太子指日可待。”
三皇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蘇相可不是隻有一個女兒,再說如今隻是下旨賜婚,親事能不能真的成,還未可知呢。”
就算那隻是個庶女,可據說那也曾經蘇相母親疼愛的孫女兒,甚至壓得嫡女都抬不起頭來。
有些事,當初三皇子從春桃這裡可是探聽了不少的。
他踱步到窗前,月光勾勒出他陰鷙的側臉:“就算娶不到嫡女,納個庶女為側室,蘇相也會權衡利弊。更重要的是...“他忽然轉身,目光如刀,“我會讓蘇婉寧永遠閉嘴。“
良美人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吾兒所言極是。“
“對了,還未恭喜母親晉升後宮之位。”
良美人,如今該算是良嬪了,聞言也隻是微微搖頭:“本宮隻盼著未來能看你登上皇位。”
“母妃放心,兒臣定不會辜負母妃之願。”
母子二人的對話,林夏自然無從知曉。
當宮中派人宣讀旨意之時,她正站在窗前修剪盆栽。
剪子“哢嚓“一聲,一枝海棠應聲而落。
“小姐,您怎麼了?“兩個嬤嬤緊張地圍上來。
林夏搖搖頭,將剪子放在案上:“去把熏香換了,再檢查我身邊所有的香囊。“
她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心中警鈴大作。
聖旨已下,三皇子的人,恐怕已經開始動手了。
這些日子,她特意囑咐嬤嬤們格外小心。
可嬤嬤們比她想的更細致,連房中的花卉都換成了素雅的白菊,熏香也改成了安神的檀香。
林夏同樣也會註意傾聽身邊所有人的心聲,但很快無語地發現,大家都覺得她太沉得住氣了,被賜婚了居然還麵無喜色,依舊和平日裡一樣足不出戶,沉靜淡然,便是在府中都冇有顯出絲毫的誌得意滿之色。
連蘇夫人都覺得女兒這份沉穩,勝過尋常世家貴女太多。
林夏:……
她現在隻覺得頭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何況嫁給五皇子的是蘇婉寧,不是她自己,她又不是真正的古代小姐,那有什麼即將成為皇子妃甚至太子妃的羞怯和喜悅。
她現在隻覺得不安,因為自己依舊留在這個世界,就意味著原主的風險還未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