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蕭惟楚負手立於窗前,燭火將他陰鷙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深沉如潭。
“殿下,蘇家已開始籌備婚事。“侍從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三日後,蘇婉寧會入宮謝恩。”
蕭惟楚冇有說話,揮手讓侍從退下。
三日後麼?他揉了揉眉心,疲憊中帶著一絲煩躁。
最近幾日他總被一個荒誕的夢境糾纏
夢裡他成功迎娶了蘇婉寧,暗中弄死蕭楚河後,在蘇丞相的扶持下順利被封為皇太子,最後君臨天下。
可是如今陳明遠莫名失蹤,而父皇似乎也開始對他和母妃產生了提防戒備。
明明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到底哪一步出了差錯呢?
尤其那些夢,是真的麼?
總覺得夢裡的蘇婉寧和他見過的有些不同,
他若有若思,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與此同時,林夏正在為入宮做準備。
林夏這次入宮要做的準備就多了,因為這次不單單要見林萱這個好姐妹,還要給帝後謝恩請安,就像是普通人家婚前公婆再親自見一下媳婦一樣。
她身著素色雲錦襦裙,外罩銀狐披風,發間僅一支白玉簪點綴,端莊中透著幾分清冷。
宮門緩緩開啟,林夏踏入其中,這是她作為相府嫡女首次正式入宮。
行至中庭,五皇子蕭楚河迎麵而來,他步伐穩健,蟒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爍,整個人如鬆柏般挺拔。
林夏迅速屈膝行禮:“殿下萬安。”
她微微俯身,裙裾在石階上鋪展如蓮。
蕭楚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她低垂的眼睫,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林姑娘不必多禮。”
他聲音清朗,卻帶著皇族特有的矜持。
兩人明明即將成婚,卻依舊有些生疏,但皇室也不是絲毫不講人情的地方。
林夏聽著蕭楚河身邊侍從的心聲,知道這是林萱和皇後吩咐他過來一同入宮。
至於這位五皇子本人,依舊是心靜如水,根本聽不到什麼多餘的心聲。
等等,他竟然在心底裡哼著小曲?看來心情還挺不錯的。
林夏也冇想到看起來沉穩淡然的五皇子,內心深處居然還有這一麵。
她啞然失笑,偷偷轉頭看了他一眼,卻不防和對方的目光徑自撞上。
偷看被人直接抓住,林夏也有些尷尬,她隻能臨時找話題。
“殿下,前麵便是大殿了。”林夏輕聲提醒。
下一刻,她又覺得自己說的純屬廢話。
蕭楚河停下腳步,轉頭時眉宇間仿佛掠過一絲笑意:“林姑娘不必覺得拘束,今日覲見,隻要依著規矩行事,便無大礙。”
林夏淺笑:“多謝殿下。”
她知道這位五皇子是認為自己緊張了,想要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兩人踏上禦道,腳步聲在空曠宮廊中回響。
行至殿前,林夏整理裙裾,忽然眉心微微一蹙。
她聽到一個詭異的心聲,那不是言語,而是一種低沉的、如野獸般潛伏的躁動,在寂靜中翻湧。
四周的侍衛麵無表情,看不出絲毫異樣。
她壓抑下心中的不安,踏入殿門的瞬間,林夏的裙裾輕掃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麵,殿內金碧輝煌的燭光在她眼中投下搖曳的陰影。
正要屈膝行禮,卻猛地心頭一頓。
帝後身旁此時正端坐著一個宮妃,她身著素雅襦裙,發間僅一支銀簪點綴,看似溫婉無害,卻讓林夏不由詫異。
那是良美人,不,良嬪。
空氣中彌漫著悠悠的檀香和龍誕香,兩種香氣交織纏繞,如同無形的絲線,將殿內空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林夏的意識清晰地捕捉到良美人心底的低語68【今日之事必要成功,待刺客現身,我挺身護駕,陛下豈能不念舊情?】
這心聲如毒蛇般纏繞,冰冷而粘膩,讓林夏的指尖悄然收緊,裙裾下的掌心沁出薄汗。
她立即明白了剛才感覺到的那種異樣從何而來。
原來如此,良嬪竟是預備在在這裡上演一出英勇護駕的戲碼。
但不得不說,計謀簡單卻委實好用,任何人在危急關頭都會忍不住自保,屆時無論是皇後還是五皇子,都會在猝不及防之下反應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良嬪奮不顧身地護駕。
此計雖險,卻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人心最柔軟的角落,若運用得當,便能徹底俘獲聖心,讓帝王眼中再無他人,更勿論良嬪本就是皇帝的白月光初戀。
這場看似簡單的戲碼,正良嬪精心策劃的奪寵之戰,而自己正無意中成了這出戲的觀眾,或者說,棋子。
【必須讓這蘇相之女,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