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蒼白著臉道:“臣女先前無意中發現,方才那個被帶下去的侍衛,在殿中和另兩人暗中傳遞了手勢。”
聲音雖輕,卻如金石擲地。
她毫不猶豫地指向了侍衛中的兩人,讓良嬪瞳眸微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這些殺手本不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但林夏的讀心術早已洞悉一切。
良嬪反複更改的指令,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殺手們心底激起層層漣漪,也讓林夏瞬間鎖定了目標。
通過一些刻意的鍛煉,她現在的讀心術能力似乎也比上一個世界更厲害了許多,當很多聲音在腦海中盤旋時,她都能精準地分辨出對方是誰,如老練的琴師般精準分辨出每個音符,哪怕隻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皇帝的臉色驟然陰沉,從方才的不以為然轉為徹骨寒意。
良美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抬頭,知道若再遲疑,便是功虧一簣。
與此同時,林夏大聲道:“小心。“
梁柱陰影中寒光乍現,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撲向禦座。
侍衛們尚未拔刀,可因為林夏已經提前高聲提醒過皇帝和所有人,讓人嚴陣以待,刺客們根本冇有想象中的給人猝不及防的攻擊。
一個刺客,提前被人發現和懷疑,將註意力放在了他們的身上,就等於已經失敗了一半。
再加上原本的三方夾擊,如今少了一人,行動倉促之下威力大減。
為首刺客抽出袖中軟劍,直取皇帝咽喉。
殿內瞬間炸開驚呼,皇後手中的茶盞“當啷“落地,碎片飛濺。
但這次皇帝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而蕭楚河更是反應極快,因為入殿不能帶兵器,他竟赤手空拳撲向刺客,他的左臂瞬間被利刃劃開一道血口,卻硬生生用肘擊將對方撞向殿柱。
“父皇小心!“
林夏趁機抓起案上香爐砸向對方膝蓋。
香爐碎裂,香灰如雪霧般彌漫,刺客視線瞬間模糊。
趁此良機,蕭楚河將皇帝推向皇後,自己卻如獵豹般撲向第二名刺客。
那刺客袖中滑出淬毒匕首,蕭楚河卻徒手扣住其手腕,隨後將人狠狠砸在青玉磚上。
磚石碎裂聲中,他順勢踩住刺客咽喉,力道重得讓人骨節咯咯作響。
林夏看得目瞪口呆,她瞬間明白到了一件事。
一個平日裡喜歡狩獵的男人,自然不會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輩,反應才能如此快速。
當然,若非她提前弄走了一個刺客,眼下這局麵也不會輕易被破。
蕭楚河再厲害,也最多隻能同時製住兩人,並且他明顯也是拚著受傷的代價做到這一步的。
殿中的帝後同樣震驚了,因為林夏的膽量和魄力。
當然,這時候冇有人會覺得林夏行事不當。
皇帝心中甚至閃過一種兩人果然是天作之合的念頭。
皇後高喊了一聲“護駕!”
良嬪想要朝著皇帝靠過去為他掩護,但最佳時機已過。
此時林夏甚至懷疑方才蕭楚河是故意將皇帝推向皇後的,這位五皇子其實也不傻,怎麼可能給良嬪創造機會。
此時兩個刺客,一人昏闕,另一個人則被蕭楚河製住。
“父皇,剛才被帶走的那人亦是刺客,必須立即拷問!“
皇帝臉色鐵青,目光如冰刃般。
自己的身邊竟然同時混入了三個刺客,哪怕有其他護衛們,可他仍是險些命懸一線。
何時他的禦林軍內竟是如此漏洞百出。
良嬪正用帕子顫抖著擦拭唇邊,動作優雅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
隻是殿內除了林夏,完全無人註意到她。
【不要緊,隻是死士……】
她淚光盈盈靠近皇帝:“陛下,陛下您冇事吧。“
比起鎮定的皇後,此時她表現得更像是個驚慌失措,生怕失去主心骨的可憐女子。
皇帝被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弄得心都軟了幾分。
哪怕方才因為蕭楚河失去了先機,她依舊冇有放棄。
“皇上,這明德殿內的禦林軍中怎會混入刺客,陛下必要明察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聞言,皇後的臉色赫然變了。
德殿內的禦林軍統領是陳家人,而陳家赫然是皇後的娘家,良嬪這話分明暗地裡直指皇後和五皇子自導自演,頓時皇後目光如冰刃般掃向良嬪。
連林夏都不得不佩服這個白蓮花,這分明是賊喊捉賊,甚至瞬間給皇後等人潑了一盆臟水。
果然,不愧是能成為皇帝心尖上白蓮花的女人啊,絕非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