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醒過來的死士接到了良嬪話語中的暗號，他像是被傷得昏頭轉向了，竟是對著五皇子道：“殿下，屬下……”
話未說完，已被蕭楚河一腳踹飛，直接昏死了過去。
蕭楚河喘著粗氣，左臂傷口血流如註。
他強忍劇痛，立即轉身單膝跪地：“父皇，此賊人包藏禍心，竟敢構陷兒臣！“
“起來吧。“皇帝抬手示意，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傳太醫，給五皇子療傷。“
話音落下，皇帝已轉向一旁臉色蒼白的林夏。
這位蘇相之女雖被嚇得指尖發顫，卻仍穩穩扶著廊柱站立，眼中未見半分尋常閨秀的慌亂。
不愧是蘇相的女兒，危機關頭冇有尋常閨秀的慌亂，還能想到助五皇子一臂之力。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倒是當機立斷。
至於現在的模樣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見到這樣的場麵不昏過去已經算時難能可貴了。
當刺客現身的那一刻，人性最本能的反應是難以偽裝的——有人麵色驟變，有人瞳孔緊縮，有人僵立當場。
這些瞬息萬變的表情與神態，此刻正如走馬燈般在皇帝的腦海中反複盤旋、細細權衡。
縱然皇帝心中存疑，但蘇婉寧此前已精準指認一名刺客，更在五皇子製伏刺客時，以香爐為器逼退強敵。
若說他們幾人真在合謀設局，難道還需與蘇相之女暗中勾結不成？
這般設計，豈非畫蛇添足？
林夏知道，皇帝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其實早已將所有人都剖析得清清楚楚，並且極為理智地排除了皇後和五皇子及她自己的嫌疑，隻是這大豬蹄子卻一點都不懷疑良嬪。
“皇上，臣妾方才著實被驚到了，萬幸您安然無恙。“
皇帝此刻註視著她那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嬌弱模樣，恍惚間竟與當年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跟隨在嫡母嫡姐身後的情景重疊，心頭不禁泛起一片溫軟。
若自己當真有個三長兩短，這柔弱的女子該如何自處？
林夏：……嗬嗬，男人！
皇帝緩緩起身，玄色龍袍上未沾半滴血跡，目光卻如炬火般掃過殿內眾人。他走到林夏麵前，目光落在她沾著香灰的袖口與緊抿的唇線上，忽而輕笑出聲：“蘇愛卿倒是養了個好女兒。“
林夏屈膝行禮,發間珠翠輕顫：“臣女惶恐。“
皇帝笑道：“今日之事，你擲爐斷案的機敏，與楚河護駕的勇毅，倒真是天作之合...“
蕭楚河想到方才林夏擲出香爐時的勇氣，垂眸掩去唇角微揚的弧度。
“陛下謬讚。“
“先前你大膽直言，指出侍衛不妥之處，後又臨危不懼處變不驚，此等氣度，便是朕的肱股之臣亦難及。“
皇後聞言，眼中亦閃過一絲讚許。
五皇子蕭楚河仍立於階下，太醫正為他包紮臂上傷口，藥棉觸及皮肉時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顫，卻始終保持著如鬆峙立的挺拔姿態。
良嬪看似也在微笑，眼底卻閃過唯有林夏才能讀得懂的寒光。
皇帝又道：“傳朕旨意，賜蘇婉寧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林夏當即又一次屈身道：“謝皇上，但臣女想用這些賞賜大膽和皇上換一個恩典。”
皇帝挑眉，似是有些不解。
良嬪意味不明地笑道：“你這是不滿意皇上給的賞賜？須知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這是指林夏得隴望蜀，貪心不足了。
林夏抬頭，目光灼灼：“臣女所求，不過是陛下恩準臣女直言不諱，恕臣女無罪。“
聽到她提出的要求竟然隻是允許她開口直言，皇帝都有些好奇了。
殿內霎時寂靜，連爐中香灰都仿佛凝滯。皇帝眸中閃過探究之色：“說來聽聽。“
“皇上，此殿中還有一人尚未伏誅，此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林夏說著，倏地抬頭，看向良嬪。
皇後悚然一驚，當即去看皇帝臉色。
皇帝臉色驟沉如墨：“大膽！“
這回他是真的有些懷疑這個局是皇後，五皇子等人做下，用來陷害良嬪了。
但林夏既敢直言，自然是有一定把握。
她挺直背脊，聲音擲地有聲：“陛下，臣女指認的，正是良嬪娘娘身邊的掌事宮女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