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早就從這位宮女裡的心聲中窺見真相,身為良嬪心腹,夏青當然也知曉主子那套“苦肉計“的完整計劃。
良嬪既要演一出舍身護駕的戲碼,自然不能真的搭上性命,總得留個信得過的接應人。
否則她若為皇帝擋下殺招昏死過去,誰來替她善後收場?
於是這貼身宮女便成了計劃關鍵一環,卻也成了致命破綻。
至於皇帝的心理,你不是擔心喜愛良嬪嗎,那就先從她身邊的宮女入手,一步步抽絲剝繭。
此刻她甚至覺得,自己比蘇相更適合做君王身邊的謀臣。
這讀心術簡直是量身定製的利器,能聽見他人心聲,便等於握住了所有人的軟肋。
“臣女發現,方才那兩個刺客分明和她有過眼神交流,並刻意避開了她。”林夏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此話當真?”皇帝目光淩厲,神情鄭重。
“皇上,為良嬪娘娘安全,請陛下立即拿下拷問。”林夏的聲音斬釘截鐵。
殿內落針可聞,唯有皇帝隱約的呼吸聲在回蕩。
林夏知道皇帝愛重良嬪,既然如此,那她就直接借力打力。
反正對皇帝來說,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更何況,她早已鎖定目標,此時再添一把火,眾人自會先入為主。
其實刺客當然不可能和夏青有什麼眼神交流,可林夏說有就有。
良嬪臉色煞白,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她冇料到這蘇相之女竟有如此心機,更冇想到林夏會在此刻發難。
“拿下!”皇帝沉聲下令,,聲音在殿內回蕩。
“皇上,皇上,奴婢冤枉啊。”夏青的哭喊聲刺破寂靜。
“陛下,夏青是臣妾身邊多年的侍女,絕無可能。”良嬪當機立斷起身求情,眼中滿是焦急。
皇帝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必擔心,朕會查明真相。”
在皇帝的眼裡,奴仆的命根本不算什麼,一個掌事宮女罷了。
但若真的有問題,放在良嬪的身邊才叫危險。
良嬪欲言又止,她隻能對著林夏發難:“你可不能妄口胡言,本宮的宮女若是無辜的,,你該當何罪……”
林夏可不擔心這一點,她能聽到夏青的心聲。
她可不是心機深沉的良嬪,被林夏驟然發難指出來時,三魂七魄都已經被嚇掉了一半。
皇帝何等精明,在他麵前,哪怕是一瞬間的破綻都能被捕捉。
所以林夏知道,自己這把穩當了。
良嬪死死地看著被拖走的夏青,心中暗叫不好。
她完全冇有把握,在皇帝身邊那些有經驗的內廷侍衛的拷問下,夏青能抗住幾個回合。
此時林萱也姍姍來遲。她神色肅穆地環視殿內,當看到林夏安然無恙時,眉頭不由一鬆。
皇帝眼尖,註意到母親這一細微表情,無奈地想要扶額。
自家母後,一進殿居然不是先關心他,如今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她親生的了。
林萱先前大致已經知曉殿中變故,她皺眉道:“這宮裡頭,確實也該好好整治一下了,刺客竟能直接混入殿中禦林軍,此事非同小可,務必嚴查。”
說話間,她的眸光冷冷地瞥了一眼良嬪。
看來她在趕來的途中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敏銳地嗅出了其中的不對勁。
尤其當夏青被帶離時,她親眼所見,心中更是明鏡似的。
她可不是皇帝那個癡情種,還真以為良嬪對他癡心一片,是個天真無邪的小白花呢。
想到方才種種,皇帝其實亦是覺得有些後怕。
“母後,幸好您剛才不在……”皇帝心有餘悸地將方才的驚魂一幕娓娓道來,林萱麵上卻波瀾不驚,神色如常。
“宮裡來了刺客,倒是多虧了五皇子和蘇家姑娘救駕。”林萱微微側身,對著林夏柔聲招了招手,“快過來哀家這裡,讓哀家仔細瞧瞧,可曾受了傷?”
皇帝看著林萱對著林夏的那個親熱勁,再次感覺到了被忽視的心酸。
“母後,您怎麼不問問兒臣是不是受傷了。”皇帝有些無力,那刺客是衝著他來的好不好。
林萱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孩子,都是一國之君了,真的受了傷也得忍著,哀家的孫子和孫媳婦才是頭等的重要……”
皇後在一旁忍俊不已,這麼幾句話,母子兩人開著玩笑其樂融融的,倒是衝淡了方才的緊張氣氛。
自始至終,唯有良嬪表情僵硬,神情頗不自然,捏緊了手中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