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滲入街巷,一夜之間,寒風裹挾著細雪掠過相府朱紅的牆頭,在青石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白。
暖閣內,林夏正倚在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鎏金暖爐的表麵。這古代世界冇有暖氣,取暖全靠這些笨重的銅爐,實在不便。
忽見幾個貼身丫鬟跌跌撞撞衝進來,發髻上的絹花都歪了。
“小姐!!”秋菊氣喘籲籲,“太後召見,請您馬上入宮。“
林夏眼睛倏地亮了。她和林萱早約好了,收拾白芷柔這事必有後續,果然閨蜜冇讓她失望。
入宮以後,林萱就帶她直接坐到了一處大殿的簾後,當看到大殿上端坐著的皇帝皇後,三皇子五皇子後,她心中暗忖,人都到齊了啊。
她看了一眼林萱,後者低聲道:“放心,我告訴皇帝皇後,你身為日後的太子妃,也該有知情權。”
這話合情合理,畢竟已是準兒媳,也不算家醜外揚。
金鑾殿上,龍涎香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卻壓不住劍拔弩張的緊張。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如炬,掃過跪在殿中的三皇子,聲音低沉而威嚴:“蕭惟楚,你可知罪?”
三皇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迅速被鎮定取代:“父皇,兒臣知罪。“
他麵露苦澀,”兒臣自從被貶為庶人之後,日夜流淚,心中愧疚於讓父皇失望!”
林萱撇了撇嘴,都這時候了,還自稱兒臣,嗬嗬,這蕭惟楚可真是賊心不死啊。
皇帝果然也不吃這一套,他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擲於三皇子麵前:“日夜懺悔?嗬,你自己看看!”
三皇子低頭,展開密信,臉色瞬間慘白。
這正是他寫給白芷柔的密信,與她密謀如何借聯絡京城中幾個要員,謀害皇太子性命。
三皇子內心顯然也很清楚,要想重新回來,唯有殺死蕭楚河這一條路最直截了當。
若是不行,就找方法栽贓陷害皇太子要對皇帝不利,讓皇帝疑心。
畢竟殺了皇帝,皇太子就能即位,這是所有人都會懷疑的地方。
可是他明明已經將這份信從趙夫人這裡奪走銷毀了。
“你大約是在疑惑,明明這信已經被你毀去,為何朕還能看到。“皇帝聲音冷冽,“很簡單,那是因為白芷柔原本交給趙夫人的就隻是一份仿本,她也生怕皇後和趙夫人做事無信,最後不願達成她的所求。”
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結果冇想到居然還是直接坑了三皇子。
看他的表情,皇帝都不用懷疑,他就是一切的主謀。
“朕的人也已經拷問了那些襲擊趙家車隊的盜匪,他們供認不諱,那些盜匪正是你的人!”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三皇子急促的呼吸聲。
他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父皇,兒臣冤枉!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龍階,來到三皇子麵前,目光如刀:“栽贓?你當朕是傻子不成?”
“你以為朕的人隻是拷問了盜匪?白芷柔亦在其中,為了保命,她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早已交代得明明白白,從你最初覬覦皇位,就想要算計蘇相之女開始。”
【這賤人……】三皇子內心裡一瞬間暴怒扭曲,在這一瞬間,他終於徹底對白芷柔產生了恨意。
皇後用帕子掩了掩唇,以遮下唇邊的笑意。
當她知道當初三皇子如何費儘心機,都無法靠近蘇婉寧時,就更確信了這相府蘇家小姐是他們母子的福星,且還有上天庇佑啊。
五皇子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一如既往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三皇子還在試圖辯解,“這不過是白芷柔的妄言,兒臣與她並無……”
“嗬,你還在死不悔改。”皇帝對這個兒子萬分失望。
果然,母親說的是對的,什麼樣的娘就會教導出什麼樣的兒子。
白芷柔和良嬪是一路人,她對三皇子根本毫無真心,所以兩人才會走到這一步,若是當年自己也奪嫡失敗,良嬪會不會也是同樣,立即轉投其他皇子懷抱。
皇帝想到這裡,忽然不寒而栗。直覺告訴他,會!
他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對方,這個兒子,已廢了,既然如此,就不能再留下他給楚河等人添亂。
母後說得對,就算是他如今隻有皇太子一個繼承人又如何?
越是如此,越是要表現出帝王的智慧和傲氣,彆讓有心人覺得三皇子還有歸來的一日,這是給皇太子埋下隱患。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皇帝轉身,回到龍椅,聲音冰冷而決絕:“蕭惟楚,你勾結外臣,陷害忠良,對朕和皇太子意圖不軌,今日,朕便賜你毒酒一杯,以儆效尤,以絕後患!”
三皇子如遭雷擊,再也無力支撐,癱倒在地:“父……父皇……”
“拖下去!”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皇帝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但身為帝王就是如此,必須殺伐決斷。
也就是在皇帝下旨的時候,林萱低聲在林夏耳邊道:“一會皇帝還要審問白芷柔,這才是重頭戲。”
林夏:……
姐妹啊,你兒子才剛剛下令處死你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