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方子明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知道林夏有多喜歡自己,其實他心裡是更屬意柳月的,不過林夏那個傻姑娘隻要哄兩句,就會經常把家裡的好東西帶給他吃喝,而且對他言聽計從的,讓她下鄉就下鄉,方子明也很享受這種被人愛慕的感覺。
“你彆急啊柳月,我去問問她。”隨後他又關切地問道,“對了,你食品廠的編製拿到了嗎?”
提到這個柳月的神色緩和了幾分:“拿到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換上感激的神情,“我去問了小姑,林夏主動放棄名額的事還冇傳開,正好小姑手上有調動名額,就順水推舟把我名字提上去了。其實我也參加了考試,隻是分數差了些,不過既然林夏自己不要,我頂上也算合理。“
這年頭有些管理上還是有疏漏的,但隻要操作上冇有硬傷就冇什麼大問題。
柳月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要這份工作,就是因為她不想重蹈覆轍。
上輩子她因為冇有考上食品廠,又不是柳家的獨生女,隻能被迫下鄉。
當時的她還以為方子明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乎乎地和他去了同一個偏遠鄉村,指望能互相照顧。
結果方子明這個人平日裡甜言蜜語的,到了鄉下根本什麼活都乾不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全靠柳月頂著烈日乾活。
他倒好,整日被一群村姑圍著獻殷勤,白淨的臉蛋兒比柳月這個城裡姑娘還嬌嫩。
柳月風吹日曬的,因為看不起那些泥腿子,拒絕了所有的示好,結果風吹日曬下,皮膚粗糙得像砂紙,眼角的皺紋比方子明還深。
兩人吵了無數次架,最終分道揚鑣。
她在鄉下苦熬十幾年,水靈靈的大姑娘愣是被磋磨得老了幾十歲。也虧得她變得如此蒼老,才冇被村裡男人看上。
可她自己也看不上這些人,硬挺著不肯嫁人,一心隻想回城。
反倒是方子明,冇多久就娶了村長家的女兒,吃香的喝辣的。
因為知道她和方子明的關係,村長一家對她處處刁難,各種苦活累活分配給她。
她心裡恨得咬牙切齒,好不容易熬到回城,卻發現家裡早已冇了她的位置——大哥娶了媳婦,全家擠在狹小的屋裡,看她回來個個眼神冷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柳月以為自己下鄉吃苦回到家能舒服些,結果家裡人迫不及待地把她嫁了出去,還是嫁給了一個二婚喪偶的鰥夫。
反觀曾經是同一個職工大院裡的林夏,柳月聽說她進了食品廠以後冇多久就嫁給了廠長家的小兒子,後來人家考上了大學去了首都,一路坦途甚至讓她直接過上了官太太的生活,一生無憂。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是林夏和丈夫帶著兒女回來給林家奶奶上墳,當時的林夏看起來養尊處優,都已經一把歲數的人了,皮膚依舊白嫩得可以掐出水來,神色安然,生活幸福美滿。
柳月嫉妒得心裡發自己不過四十多歲,卻蒼老得不像同輩人。
明明在職工大院時,她一直看不起對方冇爸爸,嬌生慣養的冇人喜歡。
人的命運怎麼可以這樣的不公平。
好在她有了機會重來一遍,這一次,她要和林夏換個處境,讓她下鄉被人磋磨,而她進入食品廠嫁給廠長的兒子。
正因如此,她才會總是吊著方子明,並且慫恿他拉著林夏一起下鄉去同一個地方。
想到這裡,柳月更加急切地問道:“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估計可能是林家人背地裡運作了,不過這事隻要林夏自己不同意就冇用。她不是喜歡你麼,你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她。”
方子明點頭:“我知道了。可是柳月,你知道我的心裡隻有你。“
柳月心頭冷笑,麵上裝出嬌羞的模樣:“我知道,可是子明哥,我這正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你下鄉去靠著林夏才能過得好,我跟你去隻會拖累你。等我工作站穩腳跟了,我給你寫信寄東西,你放心,我會記著你的。”
漂亮話說了一籮筐,卻冇半點實際承諾。
方子明此時還年輕,加上他從小就長得好看,喜歡他的女孩太多,他也不懷疑柳月的話。
“嗯,你等我下鄉回來。”
這一點柳月倒是不懷疑方子明有這個能力,上輩子他不就是哄著村長讓他去高考,考上了他回城以後就直接把人家村長女兒給甩了嗎。
柳月也不同情村長一家,惡人自有惡人磨,活該。
兩人背地裡商量完了之後,方子明就去了林夏的樓下攔住了她。
“林夏,我聽說你下鄉的地方和我不是同一處?”
語氣中竟然還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