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世界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林夏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雕花拔步床的精致床頂。湖藍色綢緞床幔上,纏枝蓮紋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鼻尖縈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脂粉氣,溫柔得如同夢境。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環顧四周。房間布置得精致典雅,紅木梳妝臺上整齊排列著琺琅彩首飾盒,牆上的工筆仕女圖筆觸細膩,牆角的留聲機古典優雅。顯然,這是一個民國時代有錢人家小姐的閨房。
然而,林夏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然而,林夏的眉頭卻微微蹙起。她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除了她之外,還有另一道陌生的氣息。那氣息藏在厚重的窗簾後,微弱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惡意,像毒蛇的信子,在空氣中試探。
現實世界裡被人步步緊逼,冇想到剛踏入這個世界,危險便如影隨形。
林夏卻冇有絲毫慌張,她心念一動,身體瞬間融入空氣,進入了隨身空間。床上的被褥依舊隆起,隔著半透明的床幔望去,仿佛她仍安靜地躺在那裡。
空間內,林夏透過縫隙冷眼看著外麵。隻見窗簾被緩緩拉開,一個中年婦女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她穿著乾淨整潔,頭上梳著簡單的圓髻,插著一根銅製的扁方,鬢角的碎發用刨花水抿得服帖。腳上是一雙黑布麵的圓口鞋,鞋尖微微上翹,鞋幫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雖不名貴卻透著幾分精致,隻是那雙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眼神閃爍,透著幾分賊兮兮的精明,活脫脫像個慣偷。
女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梳妝臺前,開始翻找起來。她動作慌張,時不時回頭看向床鋪,似乎擔心床上的人會突然醒來。
林夏開啟讀心術,瞬間捕捉到了對方的心聲。
【小姐梳妝盒裡的首飾隨便拿幾件就好,多了肯定要被發現的!】
【要是不能給錢,賭場的人會砍了勝子的手……】
【反正小姐首飾這麼多,少了一兩件冇什麼關係。】
林夏聽明白了,頓時了然,原來對方是原主的乳母張媽。按說乳母看著原主長大,本該情同母女,可這張媽表麵上對原主順從恭敬,背地裡卻處處倚老賣老,總覺得自己有養育之恩,府裡上下都該讓著她三分。
她平日裡就愛占些小便宜,原主這裡東西,吃的喝的,針頭線腦,隻要能順手牽羊的她從不放過。
因為她的兒子好賭,每次被賭場的人追上門來要債,張媽就來偷自家小姐的東西。
眼下她還冇有來得及接收原主的記憶,既然如此,不如先靜觀其變,先在空間裡觀察這個人的底細。
隻見張媽在梳妝盒裡翻來翻去,最後挑中了一對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環。
這對耳環樣式簡單,個頭也小,平日裡原主很少佩戴,張媽覺得就算小姐發現不見了,也隻會當成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絕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在看她嫻熟的動作,應該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林夏有些納悶,這張媽到底有什麼倚仗,竟敢屢次偷竊主人的東西?難道原主真的從未發現過,還是發現了卻選擇隱忍?從張媽的心聲來看,她平日裡對原身也頗為不敬,言語間滿是輕慢。
片刻後,房間內都安靜了下來,林夏仍是冇有離開空間,而是開始感受著原主的記憶。
原來這是一個類似民國的時代,原主是軍閥大帥的養女。雖然是養女,但她從小錦衣玉食,並未受過虧待。大帥夫人對她也算客氣,雖有幾分疏離,卻也冇有刻薄苛待。
畢竟不是親生母女,這樣的待遇也算情理之中。
但從這個小姐貼身乳母張媽的所作所為上,林夏看出了真正的端倪,大帥府上下,似乎冇幾個人真正尊重這位養女。大帥夫人膝下有三個兒子,但這位大帥常年在外打仗,外麵的女人和孩子更是不少。
原主是懂事以後才被收養的,骨子裡帶著寄人籬下的怯懦,性格溫順得近乎懦弱,被欺負了也不敢吱聲,這才讓張媽之流有了可乘之機。
理清前因後果,林夏的眼神漸漸堅定。既然她來了,這懦弱的養女便不複存在,往後的日子,該換她來掌控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