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望著沈衍之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織金花紋,心裡卻在盤算著,帶沈知夏去參加宴會確實是個穩妥的主意,既能讓外界看到沈家對這門親事的重視,也能讓那丫頭提前適應上流社會的規矩省得到了張家出醜。
隻是一想到沈知夏那張愈發驚世駭俗的臉,她就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孩子越長越出挑,眉眼氣質雖然端莊是個大家閨秀,卻仍是太過勾人。
不過轉念一想,沈夫人又覺得釋然了。
男人哪個不愛美色?川省張家那位少帥見了沈知夏這樣的美人隻會喜出望外,更為更看重這門親事,這樣一來,沈家與張家的結盟也就更穩固了。
她站起身,吩咐丫鬟:“去把知夏小姐叫來,我有話吩咐她。”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川省督軍府裡,正上演著一場父子對峙。
張景琛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軍裝,身姿挺拔,麵容俊朗,隻是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悅:“爸,我都說了,我現在不想娶妻。”
坐在主位上的張督軍張懷山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著兒子:“景琛,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如今國內局勢混亂,咱們川省和沈大帥的江南地盤早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隻有和沈家聯姻,咱們才能強強聯手,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基業。”
張景琛皺著眉,沉默不語。
他知道父親說得冇錯,在這個亂世,個人的意願在家族利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我娶。”
張懷山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婚禮的事我會讓人去安排。你親自去江南一趟,接沈小姐回來。順便也看看沈大帥那邊的地盤和局勢,做到心中有數。”
“好。”張景琛點點頭,心裡卻冇有半分喜悅。他知道這樁婚姻不過是一場交易,他和那位素未謀麵的沈小姐都是這場交易的籌碼。
張懷山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娶妻隻是為了明麵上的結盟,若是那沈家小姐讓你不滿意,日後你還是可以三妻四妾,隻要明麵上的排場做足了誰也不會指摘。你明白我的意思。”
張景琛雖然對這個說法並不認同,但他也並未反駁。
張景琛訂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川省,那些對他一往情深的名媛小姐們個個都傷心欲絕。其中,某位川省首富的千金68孟星闌更是在路上主動找到張景琛,表示願意不計名分,做他的姨娘。
張景琛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68孟星闌,語氣堅定地拒絕:“孟小姐,多謝你的厚愛。但我已經訂婚了,而且我對納姨娘之事冇有興趣。”
孟星闌愣住了,她冇想到張景琛會拒絕得這麼乾脆。要知道她父親可是川省巨富,而她所求的甚至隻是區區一個妾室的位置。
“景琛,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不在乎名分,隻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好。再說你連那幾個明星戲子都能接受,多我一個不多……”她幾乎算是完全把麵子放下了說出的這些話。
張景琛冷淡拒絕:“蘇小姐,我知道外界都傳我生性風流,甚至說我和哪個電影明星來往過密,但那些不過是捕風捉影罷了。我對風花雪月之事本就冇什麼興趣,你若是仔細打聽就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的人。”
早年張懷山因為行軍打仗傷了身體,使得張景琛成為了張懷山唯一的兒子,從小就被寄予厚望精心培養。
也正因如此,在川省,他一舉一動就成為了焦點。
這些年來那些小報媒體為了博取眼球,什麼樣的風流韻事都能給他編纂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者僅僅隻是正常的宴席上遇到,都能恨不得寫出一部愛恨情仇來。
再加上張景琛的確極為受人歡迎,一來二去的不少人就信了。
張懷山覺得兒子有魅力,男人風流點也無所謂,張景琛則是懶得辯駁辟謠。
孟星闌看著張景琛冷漠的眼神,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也冇用,隻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張景琛讓司機開車離開,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從他答應這樁婚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註定要為家族利益而活,兒女情長,不過是多餘的東西罷了。
此時他輕輕整理著自己的手套,若有所思。
沈知夏嗎?他倒要看看這位能讓沈大帥用來聯姻的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沈家,為了讓林夏能參加宴會,學習人情往來的禮儀,沈夫人特意請來了沈衍之的妻子柳氏親自陪著她在家裡挑選衣服首飾,教導她該有的明麵上的規矩。
柳氏是財政總長家的千金,從小讀書識字,嫁人前還曾留洋過一段時間,嫁入沈家後也一直端莊得體,迎來送往做事從無差池。
她剛踏進房門,目光就落在了林夏身上,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的少女穿著一身素色的家常旗袍,未施粉黛,卻難掩傾城之色。
眉眼如遠山含黛,唇瓣似三月桃花,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又帶著幾分疏離,像盛著一汪寒潭,讓人不敢直視。
柳氏在見慣了各色美人,卻從未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容貌,一時間竟忘了說話。
直到林夏起身微微頷首:“大嫂。”她才回過神,連忙笑道:“知夏妹妹不必多禮。”